有着丰富的惹女孩子生气的经验的贺景岚一看便知道迟微是真的生气了,其实她也不过是看迟微平时太过老成持重,故意想逗逗她,没有什么恶意。
想到这里,贺景岚连忙在摊主那随便拿了个小兔子面具追了上去,把摊主还没说出口的过来人的劝告甩到身后。
张了半天嘴的摊主才发现贺景岚没有给钱,右脚已经抬起来了,又轻轻放了回去。
那公子穿得素净,可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加上身上透出来的凛然气势,身份怕是不简单。又想起贺将军方得胜还朝,这人没准就是贺将军麾下的兵!
罢了罢了,总之十个铜板卖两个也有的赚,何况真要是贺将军的兵,白送她也是应该的。
“微姐姐,贺某知错了。”贺景岚跑到迟微面前,作揖赔罪。
迟微连忙福身,“妾怎敢受少爷的礼。”,敢给贺景岚甩脸色她自认自己胆大包天,可要她说自己没生气那更是在糊弄人。
不过见贺景岚顶着一张俊脸这般诚恳的道歉那便什么气都消了。
“好了少爷,妾不生气了,您快别折煞妾了。”
听到这,贺景岚才乐乐呵呵的直起腰,把小兔子面具奉上:“咱俩换一个?”
迟微摇摇头,“不用了,就戴这个吧。”,细细想来,当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比当软弱可欺的小白兔要好得多,若是当年自己不是这么弱小母亲是不是能活下来。
狰狞的面具让贺景岚眉间沉郁,倒不是害怕,就像在路旁见到一条长得丑的狗一样下意识想走开一些。玩闹归玩闹,她终究还是喜欢美的东西。
“还是换过来吧。”贺景岚伸手往迟微脑后解开系着面具的结,动作很快,却没有迟微的心跳快。
小兔子面具被贺景岚交到迟微手里,贺景岚将鬼面戴了起来:“微姐姐能借我十个铜板吗,我出门没带钱袋。”
贺景岚的钱袋已经留在了宁清禾枕边,虽然里面也没有钱。平日自有随从在侧,军中也有亲兵帮付钱,自己出门都是去认得她的脸的店铺直接挂账,她几乎就没有要自己用到钱的地方。
十个铜板掂在手里挺轻,在百姓手里分量却挺重。
“老伯,方才面具的钱。”
阴森可怖的面具下的嗓音像犯寒的泉水流入摊主的耳朵,让他整个人都心头发颤。
不怪他心里犯怵,贺景岚身量本来就高,又刚从战场上回来,时光还没来得及去洗净她身上的杀伐之气,又戴着这么张鬼面,方才他还在心里偷偷骂贺景岚买东西不付钱,现在看她杀回来,不胆寒的话心理素质简直也能当个将军。
贺景岚放下铜板就走,只余摊主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迟微在不远处等着,灯火下身影纤长。戴着鬼面的贺景岚背着手步履从容的走在人群中,徜徉烟火可亲的人间。
“真不吃点?”贺景岚走到迟微身边笑道,果然小兔子还是要顺眼多了。
“不用了,而且妾身上也没那么多银子。”
迟微向来守规矩,鲜少听她像今天这般开玩笑,贺景岚心情大好,同她说道:“你就得多出来玩,沾点烟火气像活人了许多。”
“妾平日很像死人吗?”迟微问。
“呸呸呸,是你平日太过古板,比国子监的詹先生还要严肃,让人不敢亲近。”
迟微沉默,面具下的眼眸低了低,只恨偏生是这不识风月的家伙最是撩人。
贺景岚还在漫不经心的说道:“说来都未曾关心过姐姐可有心仪之人?府中军中可有看得顺眼的,有的话我给你们牵牵线。”
迟微在军中不苟言笑,除了治伤几乎不同旁人交流,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旁敲侧击的问过贺景岚她可有婚配。
侍妾也就是小兵口里曾议论过几句,身边能多同贺景岚接触的人都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贺景岚说她是自己姐姐大家都相信,贺将军极有信誉,若真是她的侍妾一定会大方承认。
那些人过了贺景岚眼皮这道关的都曾给过他们接触的机会,只可惜他们不中用,没一个让迟微瞧上的。
既然喜欢她的成不了,不如直接问问迟微喜欢什么样的,贺景岚想,关心下属的私人生活也是公务的一部分,不算以权谋私。
但又怕她喜欢齐湛那样的,那自己还给不给他们牵线呢,不给的话就是厚此薄彼,可贺景岚又不得不诚实的面对内心,真要厚她还是会厚宁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