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景岚还有姐姐。”宁清禾似笑非笑的说道,莲步轻移,飘然来到迟微身边。
“迟姐姐,可有看着喜欢的?”宁清禾问。
迟微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这双眼睛似乎也见过,只是她向来谨守本分,不会去过多思考少爷的事。
“少爷”二字想出口,迟微又想起贺景岚要自己在这不要那么叫她,想来也是,少爷为下人买簪子说出去绝不好听,可她更不敢像这位锦娘子一般直呼其名。
眼巴巴的瞧着贺景岚,想求她替自己解围,贺景岚会意,上前两步,随手翻了几页,还没开口便听宁清禾说道:“若是迟姐姐没有顺心意的,本店即将推出以药草为题的首饰,届时我亲自将诗册送到贵府供您挑选可好?”
迟微哪敢应,又看了一眼贺景岚,贺景岚点头应下。
宁清禾见她们这默契十足的模样心里直泛酸,若不是碍着有外人在非得用力掐她一把不可。
贺景岚见宁清禾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然后就蒙上了一层薄雾,对迟微吩咐道:“你先回去找爹娘,我有笔生意同锦娘子谈。”,又看向秦兰儿,“借用一下贵店的后堂不介意吧。”
秦兰儿看了宁清禾一眼,宁清禾点头道:“闭店吧,你同阿依可以下值了。”
主人都发了话,秦兰儿连忙点头,收拾好台账,待迟微出门便熄了外堂的灯。终究是男女有别,秦兰儿没有锁门,装作自己不知道她们有牵扯的事,拉着阿依走远了。
店内只剩下了她们二人,贺景岚也不再端着那些虚礼,牵着宁清禾的袖子就往后堂走,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鸿胪寺卿的女儿,敢欺负她的大抵来头不小,不好对付,贺景岚心里琢磨着,又在盘算长安城内有那些纨绔子弟敢做这种事。
无论是谁,就算是皇家的人也得跟他碰上一碰。
贺景岚不问还好,人在委屈的时候打可以忍骂可以忍,唯独关心让人忍不住一点,何况关心她的人就是这个罪魁祸首。
泪如崩了线的珍珠般掉落,贺景岚把她揽在怀中,怀中人腰肢只堪盈盈一握,太瘦了些,明明自己就开了酒楼,怎么就不知道多吃点,但有些地方又更丰腴了。
心仪的人在落泪,贺景岚没心情去生出任何旖旎的想法,理智上知道现在应该掏出那条从老娘房里顺出来的丝帕替她拭泪,免得蹭到自己衣服上,但感情上连哭都不舍得打断她,便就作罢了。
不过贺景岚揭下了她的面纱,让她哭得更畅快些。
在被贺景岚揽住的那刻,宁清禾是想推开她的,她什么身份便这样随意就抱自己,抱别的女人会不会也这般随意,一拳重重的砸到贺景岚的肩膀上,她瞥见贺景岚吃痛的皱了皱眉。
她想起贺景岚负过大大小小的伤,会不会有一记就在肩膀上,可好全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迟微虽然是贺家给贺景岚培养的贴身女医,可治外伤未必就能有军医高明。有位前辈说过,医贵专门,忌其杂也,杂则有验有不验矣。只是又挑剔不得,贺景岚这个身份,若没有迟微来替她医治,只怕早死了八百回了。
宁清禾想要是早知道贺景岚会一声不响的去做这种事,她也学医去了,这样她出征时也能带上自己,两个人给她一起治或许会妥帖许多。
贺景岚要是知道她的心思只会哭笑不得,不说自己带着一个女人出征已经很惹人非议了,带两个自己要是不能在敌军阵中杀个七进七出还如何带兵,在单枪杀阵的过程中可能早就死了根本用不着治,单说带上她,回长安宁寺卿也得给自己大卸八块。
怀中人突然就止住了哭泣,贺景岚只当她这两年多又成长了,情绪愈发收放自如,哪里想得到她是因为胡思乱想一时忘了委屈。
正要再仔细问问到底是谁欺负了她,胸口突然一重,原来是宁清禾推开了她。
襟前微湿,好在长安这个时节又干又冷,没多会儿应该就干了。
盯着襟前的水渍盯了太久,久到贺景岚察觉到有双眼睛在瞪她时,那双眼睛已经瞪得火红。
“你嫌弃我!”宁清禾控诉道。
贺景岚内心直呼冤枉,别说嫌弃,她都想把这件衣服好好收藏起来,宁清禾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她本人又恨嫁,指不定哪天就嫁做人妇,这种能将她揽在怀里的时刻贺景岚现在倍感珍惜。
翻涌的心绪到了嘴边却只成了“我没有”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