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岚本就不太用得上这东西,要不是严晓儿这么一说她都想不起来这回事,更不会计较长什么样,同严晓儿道了谢,摆了摆手,在院门同逢名上了马。
贺景岚院中常留的人也就几个丫鬟,迟微,逢名与恭允,足够他们一人住一间。只是逢名话多,又不能同外人多说话,迟微和丫鬟们又都是女的放不开,所以常常会去恭允房中骚扰一下他,恭允好脾气,往往逢名都能得逞。
恭允早上才回府,看起来疲惫不堪,只想倒头就睡,逢名非要进房拉着他问东问西,气得恭允往他脸上踢了一只靴子,却还是同他说了。
这不一见贺景岚,又兴奋的要同她说听到的事。
“恭允说昨个儿公主殿下扒了他的衣服去逛伊红楼,他在马车里待了一宿。”
贺景岚一惊:“那她如何结账,不会被扣住了吧。”
去风月场所讲究个不留痕,再风流的人家也不会在青楼留户头挂账,不出远门恭允身上不会带那么多,李灵怡身上更怕是一个铜板都没有。
“没,殿下出来时说已经解决了。”
贺景岚长舒一口气,不用她去捞人就好。又庆幸没有把身份玉佩给恭允,否则李灵怡那姑娘一定做得出来睁着眼冒充自己的事。
不过她一个女孩子夜宿青楼做什么?
“就是委屈恭允了。”
车里有绒毯有炭盆,但以恭允那老实的性子八成是硬扛过来的,回头得叫账房给他支些赏钱才行。
“那是。”,逢名赞同的点了点头,“他那袍子被蹭满了脂粉味,得洗好久呢。”
莫名其妙的关注点让贺景岚哑然失笑,又想宁清禾也不喜欢这种味道,自己的衣服她要如何处理,该不是扔了吧……
马蹄踩在坊间厚朴的石板道上,贺景岚回想起儿时这还是黄土路,每逢圣上出行必要黄土垫道净水泼街,如今鲜少记起这回事了。
福王府在通化门旁的兴宁坊,同贺景岚所在的安兴坊不远。门口石狮皆口含灵珠,脚踩绣球,这个动作本该有几分俏皮,却被石狮脸上几笔沉郁的刻画添了些森寒。
贺景岚领着逢名下了马。
门口的侍卫打量了贺景岚的穿着与气质,不敢怠慢,抱拳问道:“敢问爷是?”
“贺景岚,拜见福王殿下。”
“原是贺侯爷。”连忙与另一名侍卫行了礼。
“贺侯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贺景岚轻轻颔首,倒是逢名有些愤愤不平,想着至少也该将少爷请进外院等候再上杯茶的,这福王殿下好大的官威。
当然他也没表现出来,一则少爷都没发话他不敢造次,二则这些年多少学到了点如何喜怒不形于色。
贺景岚无所谓,背对府门负手望天,看着流动的光和云。
人来得很快,只是不是李晖。
“下官福王府长史林宏,见过贺侯爷。”
贺景岚回头一看,长揖及地的是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的男人,颔首叫了句林长史,算是打过了招呼。
“实在是不凑巧,我家王爷昨日出城去了。”
“他何时回来?”
“这,下官不知。”,林宏又问,“贺侯爷有何要事,可需府上派人去寻?”
贺景岚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要事,待殿下回来劳林长史同他说贺景岚来找过他便好。”
“下官谨记。”
“既如此,贺某便告辞了。”
“恭送贺侯爷。”
贺景岚同逢名先后上马,往朱雀大道的方向走去。
“这福王府怪吓人的。”走出一段,逢名才忍不住说道。
“吓人在哪,王府不都长这样吗?”贺景岚笑道。
逢名想了想,又说不上来什么:“小的也不知道,就感觉阴恻恻的。”
“你啊,就是被市井流言吓到了。”,贺景岚挑眉,“我倒觉得他门口的石狮子挺可爱的。”
不提狮子还好,一提那目光沉郁像是伺机待发给猎物致命一击的狮子逢名背上又爬满了寒意。
“诶,福王殿下不在,下回还得来一趟。”逢名小声嘟囔着。
“你若是害怕下回我便让恭允来。”
“无事,小的可以克服。”,逢名咽着唾沫拍着胸脯说道,“不过福王殿下出城做什么?”
“想必是有案子吧。”,贺景岚看向逢名,“说到案子,带你去看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