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宴清早知道顾清安的身份了,所以最开始见面时才会动手,可他太好了,好到他可以忽略他的身份。
况且顾清安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同寻常,有时候假装自己是一个瞎子,对他来说也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云宴清的话让顾清安心中那丝紧张松了些许,转而他又听云宴清继续道:“反正不管哥哥是人还是诡异,应该都会一直保护我的吧。”
“那肯定啊,我……就凭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保护你妥妥的。”顾清安神色瞬间激动起来,手也极其自然地往云宴清胸膛上捶了两下,直把云宴清捶得猛咳嗽,吓得顾清安无比内疚。
那因云宴清回答而刚刚营造好的旖旎气氛,被顾清安这不解风情的举动搅得烟消云散。
云宴清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眉间,颇有些无奈:“好了哥哥,我们继续追吧,不然人就真的跑了。”
云宴清不由分说,拉起顾清安继续向前疾奔。不知跑了多久,脚下泥泞湿滑的触感终于被坚实的土地取代——他们冲出了那片阴森的沼泽。
还未来得及喘匀气息,眼前豁然展开的景象便让二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远处,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交战的一方,正是他们出发前在营地门口见过的、由季和风与楚澜带领的那支队伍。而他们的对手,是一只超乎想象的巨大蜈蚣。
那怪物躯干粗略看去足有二十余米长,周身覆盖着厚重如金属铠甲的暗红色壳节,每一节都在天光下泛着油腻而危险的光泽。数不清的步足像是包裹着几丁质外壳的锋利镰刀,移动时深深切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扬起漫天尘土。
季和风的队伍已然损失惨重,地面横七竖八倒着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与伤员。剩余的人正拼死抵抗,
季和风见到出去求援的楚澜又跑了回来,有些生气地吼道:“援兵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楚澜此刻面色苍白,神情慌乱,眼神躲闪,额间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季和风说什么,可当余光看到顾清安和云宴清二人时,又将话咽了回去,咽了咽口水回答:“这地方太偏僻,周围根本没有做任务的人,只有……”
季和风听到“只有”,连忙充满希冀地问:“只有什么?你快说啊!”
“只有……顾清安和云宴清。”
季和风失落:“怎么是他们两个人?”
可蜈蚣攻击越来越凶猛,他破罐破摔道:“算了,有也总比没有好。他们人呢?快让他们上来帮忙!”
楚澜犹豫道:“我……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来帮忙的。”
“什么?”季和风暴跳如雷,“大家都是一个营地的人,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季和风注意到楚澜的视线,在蜈蚣休息之时撒腿就跑。果不其然,转身奔跑时他便看到站在不远处淡定自若的二人,心中阴狠想法蓦然冒出——既然他们见死不救,那也别怪他心狠。
云宴清看着向自己奔跑而来的季和风,这已是他第二次带着诡异向自己跑来。
从前二人同队时,季和风只需动动嘴皮子,身后就会有人前仆后继地用生命为他们铺出一条生路。以前季和风总以为是自己的领导能力强,才能一次次死里逃生。
可那时他们的队伍每次任务都死伤无数,为什么又能飞快补员?还不是因为他一直在招募——当然也因他那魅惑技能,加上他那张脸。
但他也对每个招募来的人都细心照料,即便战场上受伤也不会抛弃,战后也悉心照顾伤员,让他们更快恢复。
可眼下见季和风再次抛弃队友,云宴清心里只有了然
顾清安看到那只蜈蚣,心里有些发麻,但见季和风向自己跑来,立马心善地想要帮忙。就在他想动手时,被云宴清按住了,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系统电子音:“黑化值降低为65%。”
顾清安不敢置信地看着云宴清——怎么看到别人受苦,黑化值就蹭蹭往下掉?这65%的黑化值,天知道是怎么降下来的。这一刻,顾清安竟有些喜极而泣的感动。
砰的一声,一道巨大光束亮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每个人都不约而同闭上眼,除了顾清安。在他眼中,一道白色刺眼的光束划破天际,直直冲进蜈蚣身体,瞬间将蜈蚣瓦解殆尽,只剩块块碎片,而这些碎片也在白光中消失无踪。
光芒散去后,他看清了来人——一共七八个人,每人都穿着机械铠甲,铠甲反射着冷冽光芒。这是科技与时代的产物,也是整个营地最大的依仗。
季和风见救援终于来了,两腿一软摔倒在地,整个人急促呼吸着,好半晌才从死亡恐惧中脱离。他又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站起来,狠狠瞪了顾清安和云宴清一眼,才步伐沉重地向楚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