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皮肉被割开的闷响，看到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前襟。感受到与之随行的痛苦，可怕痛苦。

“还不够呢，”云宴清温声评价，仿佛在指导他完成一件不太完美的作品，“再想想办法。”

楚澜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空洞的眼眸直视前方，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他将染血的右手抬起，放在了自己的头顶。紧接着，以一种冷静到诡异的姿态，手掌猛地发力，向侧旁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他的头颅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软软歪向一边，颈骨已然断裂。

终于他恢复了神智，却是为了迎接死亡

他脸上的表情，从空洞变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恐，瞳孔放大到极致，倒映着云宴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脸庞。这凝固的惊恐，成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表情。

云宴清看着自己搞出来的“完美艺术品”，想着某样东西，他随后便将楚澜的尸体挂在季和风的床上，看着沉睡中的季和风，他甚至能想到季和风在第二天醒来时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想想都觉得好笑。

只是他根本没想到，顾清安竟然如此敏锐，立马就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还好他昨天晚上只杀了一个人，留了季和风一条狗命，毕竟一个人好藏，两个人就不好藏了。

他不敢将自己做的事情让顾清安知道，害怕从他眼中看到失望的表情。可最后，他还是从顾清安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质疑和失望。那一瞬间，妒火狂烧，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响起：

“把眼前的人打断腿，永远陪在你身边，这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这股念头越来越强，他不敢再逗留，也不想伤害到顾清安，所以匆忙离开了。

顾清安担心他，连忙跟着

结果顾清安一出房门，就看到另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已静候在走廊，仿佛早已算准时机。站在云宴清，声音刻板而冰冷：“袁老将军有请云宴清一叙。”

顾清安从云宴清身后快步走出，心中跟系统直接刷屏，面上确实平静的。

见顾清安这保护的姿态，护卫队也没有说什么，袁老将军之前就嘱咐过他们，只要云宴清不拘捕，其他随他。

于是在数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二人被护卫队一前一后“护送”着，穿过内城肃静的通道，最终被带入一间宽阔而陈设简练的厅室。

袁老将军背对着门口，立于窗前。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布料之下的身躯挺拔健硕，肌肉线条即便在静止时也透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朝房间一侧的休息区微微瞥了一眼。

随着他的眼色，旁边一道原本看似是墙壁的暗门无声滑开，季和风从里面被人押送了出来。

季和风脸色有些苍白，脚步略显虚浮。一放出来，他就指着顾清安和云宴清大声道：“袁老将军，肯定是他们杀了楚澜！一定是他们！尤其是那个叫云宴清的人，他最有杀楚澜的可能性，因为他怀恨在心——当初楚澜因为某种原因将他抛弃，所以他心里肯定想报仇！”

说着，季和风连忙跪倒在地，看向袁老将军的眼神充满祈求。他不断磕着头，砰砰作响：“袁老将军，求您信我！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杀楚澜呢？我跟他感情那么好……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杀的！”

“你们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

顾清安快速环视四周，心下微凛。

他们所处的这个房间，内壁覆盖着一种罕见的乳白色材质，表面光滑如釉，质地似玉非玉，竟能自行散发出柔和而均匀的冷光，使得室内光线明亮得有些失真，毫无阴影死角。

整个房间布局极简，除袁老将军面前那张线条冷硬的金属办公桌及几把椅子外，别无他物，空旷得仿佛一个精心准备的白色盒子——一看便是用于特殊问讯的场所。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房子，袁老将军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它可以制住犯人呢？他的目光下意识移向墙壁和地板连接处那些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接缝，那里似乎有极淡的蓝色流光一闪而逝。

顾清安疑惑地看向袁老将军，却见袁老将军正一脸严肃、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们俩，惊得他立马收回视线。

听到季和风的控诉，顾清安立马上前挡住了袁老将军的视线：“不可能是云宴清杀的，昨天晚上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云宴清冷漠地看了季和风一眼。所以，楚澜做的那些恶心事，季和风一直都知道，而且那时他们还是情侣关系。记忆中那个青春、活泼、充满无限希望的季和风，怎么就变成眼前这个肮脏、猥琐、贪生怕死的人了呢？难道过去的记忆真的能给他添上一层滤镜吗？还是说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那时自己还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