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己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女儿都这么大了。
可是她时常还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女生。
真是时间不等人啊!
“喝吗?”南茜正在出神,一瓶可乐忽然递到她的眼前。
她转过头,看见少年坐在她的身旁:“抱歉刚才撞到你了,向你赔礼道歉。”
南茜没有去接可乐,只是看他一眼,便又看向操场:“你小心老师逮着你,说你上课时间喝可乐。”
“老师啥时候管过我。”贾言满不在乎地说。也是,在学校里,成绩代表了一切话语权。
好学生就算干什么不合校规的事,只要不很过分,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你就不好奇我刚才干啥这么着急回教室?”贾言看着南茜的侧脸,问她。
南茜对于这种小屁孩的问题实在是不感兴趣,只瞟了他一眼,“我好奇这个干嘛。”
“我去补交外研社杯初赛的报名材料,有两张表落在教室了,这两天就截止报名了。”贾言对南茜的反应很惊奇,“你今年竟然没报这个吗?我还以为你肯定也会报名的。”
“呃,那个啊”,南茜一边想,她压根也不知道这事啊,一边敷衍贾言,“那个报名填表要填一堆,太麻烦了”,南茜边说边蜷起腿,抱着自己的膝盖,甚至想将头埋进膝盖里,糯叽叽地说:“最近太累了,懒得去参加了~”
“啊?就因为这个不报啊?”贾言有些哭笑不得。又联想到这两天“米卡”频频被老师点名,还被叫家长,忍不住问南茜:“你最近咋了?状态不好?”
他一直明里暗里和米卡较劲,乐此不疲。现在忽然“米卡”对此好像失去了兴趣,也没啥学习的劲头了,这让贾言很不适应。
这也让他很困惑。
一个人,可能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吗?
“没啥啊,就是懒得报啊”,南茜并不想和小男生解释太多。她只觉得,自己现在能把米卡学习上那一摊事搞定,不给自己闺女丢人就已经很难了,何谈再去参加什么比赛?
“我不是只说竞赛”,贾言想了想,把话再说的明白了一点,“就感觉你最近好像都不像你了,你之前从来不会上课睡觉或者走神的。”
“哦?你观察我?”南茜抓住了贾言话背后的深意,说话时甚至情不自禁地带了点发现什么秘密的、得意的笑,“还观察得挺细的?”
“我……这是重点吗!”贾言忽然涨红了脸,“这还用得着认真观察么?你昨天都被请家长了,还有谁不知道吗?”
哦,也对。
好歹米卡也是班上的学霸之一。常年斩获年级第一,米卡也算是高三的“风云人物”了。
“所以我请问,我有没有被请家长关你什么事呢?”南茜又反问道,“你好好学你的不就得了,老是盯着我干啥?”
贾言毕竟是个小男生,他那点小心思,在南茜这个成年人眼里,昭然若揭。
甚至贾言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
贾言看着面前的南茜,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准确地来说,是越来越看不懂“米卡”了。她和之前相比,真的像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
她待人还是冷的,可是和之前的冷又不太一样。
之前米卡的冷是纯“冷”,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完全把自己看作是竞争对手。对自己,是只有想与之竞争的“狠劲”。
而现在的米卡,贾言完全看不到那种与自己竞争的“狠”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自己漠不关心的那种“冷淡”。
“米卡”现在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屑。这种不屑,和他是不在一个维度的。
她的眼神赤裸裸地在说的一句话是:我懒得和你计较。
可是,怎么会突然懒得和他计较了呢?现在成绩在年级金字塔尖的,只有他和米卡两个人。竞争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到底哪里不对了呢?
贾言怎么也想不明白。
“好吧,我跟你说不明白。”贾言词穷,只能抛下这么一句,“但我希望你别这么消沉下去了,祝你早日找回自己的状态。”
说罢,他把那瓶可乐留在南茜面前的塑胶地面上,起身走了。
“喂,你的可乐!就这么不要了吗?”南茜在后面喊。贾言没有再回头看她。
祝你早日找回自己的状态。不然,我真的会很无聊的。
贾言在心里默默补了这么一句。
“神经的小孩。”贾言不知道,自己惺惺相惜的“米卡”看着自己的背影走远,手里掂了掂他留下的可乐,心里却是这样的想法。
“还是我们家米卡性格好。”南茜这么想着,亲妈滤镜直接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