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问这个,你为啥会这个点给我发微信?”
米卡看了南茜的消息,回复她。
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还有半个小时下课,之后才是晚饭时间。
对面半天没有回复。
米卡无力地想,不至于南茜又是在课上发消息,被老赵抓住了吧。
五分钟以后,南茜回复的消息映入米卡眼帘。
“今天下午我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了。”
“那你现在在家?”
“嗯。”
米卡见南茜说自己在家,毫不犹豫地,直接拨通了南茜的电话。
“你咋了?”米卡等电话接通,二话不说直奔主题。
“没啥,中午有点发烧,实在不舒服,下午就请假了。”
“咋会发烧的?”
“可能昨天晚上洗澡冻着了。”南茜语气平静地胡说八道,“昨天晚上可能就有点烧,早上起来觉得好了,没当回事,谁知道中午越来越难受,所以请假了。”
“你现在咋样?”米卡追问。
“没啥了。”南茜着急转移话题,“我说,那个‘过年战袍’套装到底出啥状况了,我看你在链接下加了个‘尺码偏小’的说明。”
“对,我在想是不是工厂偷工减料”,米卡忽然想起了正事,“等你回家,把你的设计稿给我,我看看实物和你的设计差多少。”
“那个就在店里啊,柜台下面锁着的抽屉里,有我电脑。你翻翻E盘,最近的电子版图纸应该都在那。”南茜回。
“这样啊。那你晚上晚自习还去吗?”米卡问。
“我休息一下再去吧“,南茜说,“反正在家也是点外卖。”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米卡随口应付着南茜,挂了电话。
米卡差不多要开始准备晚上的直播了。
南茜挂了电话,心里舒了一口气。心想,米卡总算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她放下手机,把目光落在刚带回来的一系列文件上。
写着她和米卡名字的户口本,米卡的身份证和出生医学证明。
以及那本封面鲜红的,烈士证明书。
南茜今天并没有发烧,但是她也确实没有去上课。
她昨天晚上就给老赵请了假,谎称自己身份证丢了,今天要去补办。
然而她却一早带好所有材料,跑去了教育招生考试机构,替米卡办了高考烈士子女加分的申报。
提交复印材料,并现场核验材料原件。所有流程很顺利,一上午全部办完。
她叹了口气,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在柜子底部,南茜找出她的“秘密盒子”,把烈士证明书又放了回去。
接着,她又从盒子里拿出那张被她一直珍藏着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坚定有力,笑容温和。
那是自己的丈夫,米卡的父亲。
“承安”,南茜喃喃自语,“我真的宁愿阿卡用不到这个加分。”
时间太久了,连悲伤也都好像被遗忘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一直回避着的、不愿去面对的一切,在这个不得不面对的时刻,依旧狠狠地把她刺痛。
南茜本想像自己像米卡保证的那样,休息一会儿就去学校。
但在这个寂静的下午,当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一个人走了太久,现在只想休息一会儿。
南茜迷迷糊糊地,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阿茜,阿茜”,梦里,男人温柔地叫她,“我在的,我一直都在。我一直看着你和阿卡。”
“你们都要好好的。我一直在为你们祈福。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我们真的,一直在一起吗?
南茜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她看见米卡坐在自己对面,时间应该不早了。
当她发现视线有点模糊,才注意到,自己的眼角有一滴泪。
“你怎么了?”米卡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是不是晚上也并没有去学校?”
“现在……几点了?”南茜不自觉地问。
“你是还有不舒服吗?”米卡了然,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
她知道,南茜必然是一直睡到了现在。
“没有。”南茜看着自己那张明艳的脸,她无法从那张脸上读出任何表情。
“你刚才一直在叫……承安。”米卡冷着脸,措辞改了又改,最后还是叫出这个名字。
米卡太恨他了,所以实在没办法直接称呼他为“爸爸”。
当女儿叫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南茜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