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题。

这个题！我昨天晚上好像还见过！用的那个叫什么？二倍角公式？

她心里惊呼。可是下一秒，她沮丧地发现，她竟然忘了公式是啥样了！

这时的南茜心态就差不多已经崩了。

这张小测卷只有7道选择题，2道填空题，1道大题。

而现在已经有两道选择题她想不起咋做，时间也已经过去了15分钟了。

她几乎陷入绝望。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最后她基本都是靠蒙的。她只记得一个“tan的相除公式”，其他都想不起来了，勉强算是自己做的，只有一道选择题。

填空是顺手填上的一个数；至于那道大题，该死的她终于想起来前面第一道题用的那个简单公式了，赶快先把公式列上，然后她准备回过头先去算第一题！

“还有5分钟。”这时，老赵站在讲台上施施然开口。

在南茜听来，这就像是死神要敲响她的丧钟一样可怕。

死手，快写！死脑子，快转！

这会儿她真恨不得自己有个三头六臂。

行了第一题选B，改了！

“时间到！同桌先交换一下卷子，下节课对答案。”在铃声中，老赵冷淡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十分残酷。

他在黑板上先写下选择填空题答案：

“BACDDBC，1/2，sin2α.”

“你这卷子……做得咋这样了？”同桌卓琳拿着米卡的卷子，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米卡的答案是：“BDACDCB，1/2，cosα.”

只对了两道选择，一道填空。对的那两道选择还有个是蒙的。

“啊？也没，没有很差吧，哈哈哈。”这时的南茜还在强撑。

“你这错的都是基础题啊，不应该。”说话间，老赵拿起卓琳手上拿着的“米卡”的卷子，看了看，又放了下去。语气中透着失望。

下节课讲解小测卷，南茜每一秒都觉得十分煎熬。

她觉得现在陷入了“一听就会、一做就废”的经典怪圈。她课下那么滚瓜烂熟的公式，那么基础的题，怎么一到了考试就脑子一片空白，全都忘光了？

在这么下去，她别说保住女儿的成绩了，她只能成为女儿的拖累。

南茜的思维开始神游。她回想到了很久以前，米卡的小时候。

从小在米卡还没上学那会儿，就是言淑照顾得多；后来自己忙于开服装店，米卡的小学、中学，南茜去学校接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甚至米卡长这么大，南茜连几顿像样的饭都没给米卡做过。不是在托班、学校吃，就是言淑给她做，或者就是学校门口的小摊凑合一顿。

自己这是什么妈啊，从小到大，尽到做妈妈的义务了吗！

想到这，南茜觉得自己都快哭了。

“米卡”，老赵忽然停下，叫“米卡”的名字。

南茜一瞬间被他拉回现实。

她心里恨死自己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跑神？想为闺女好，那就好好听课，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晚自习结束了，南茜却不想回家。她坐在教室里，想复盘一下最近自己的复习。

知识点都是自己已经掌握了的，但却还是做不对题。她越想越烦躁，把小测卷揉成了一个纸团，又慢慢展开。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当年自己上高三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自己的成绩比现在要好很多。可还是不满足于现状，压力很大，天天对言淑发火。

老天是不是看她上对不起妈妈，下对不起女儿，所以要让她和女儿互换，从而感受现在女儿承受的辛苦？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我欠米卡的，应该我还。

南茜这么想。

当南茜手里捏着那张皱皱巴巴的小测卷，步伐沉重、慢悠悠地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半。米卡已经在家里等她了。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米卡边说，边看她一眼，就走回房间，“我去给你整理一下最近的易错点，省得你在学校在给我丢人。”

米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正好戳到了南茜的软肋。她再也绷不住，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泪便滚落下来。

“怎么了？”米卡听着南茜没动静，不禁疑惑，从房间探出头。

却不想，看见“自己”一米七的大个子倒在沙发上，头埋进沙发里，再也不出来。

沙发旁边扔着那张可怜巴巴的小测卷。

米卡看了南茜一眼，拿过那张小测卷，默默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