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填表事件”之前,与忙得要七荤八素、迷茫又不知所措的米卡不同,这段时间的南茜过得其实相当惬意。
米卡那边在忙着投诉、忙着拍照、忙着申请专利,而南茜除了在医院的那天夜里配合米卡,后来什么也没做。
原因无它,米卡不找她,南茜自然就乐得啥也不管。相反,她抓住这个米卡顾不上自己的空档,很是逍遥自在了一番。
但那个该死的春季安全表格,到底还是让她和米卡真实的身份在对家眼前彻底暴露。南茜明白,接下来的日子,可能真的没那么好过了。
林芳在班上大小也是个“官”:米卡这一排的小组长,每天负责本排作业的收发。就在填表以后的第三天,就像南茜母女俩所料想的那样,小组长林芳开始作妖了。
这天的第一节早读是英语。教英语的孙老师走进来,脸色却不似平常,反而很是难看。
“米卡,你站起来。”
出乎南茜的意料,孙老师一点不拐弯抹角,上来就点了自己。
“你昨天的作业是怎么回事?”孙老师气得把南茜的作业本往她桌上一摔,“选择错了一大半,完型错一小半,你是闭着眼做的吗?”
讲台下面,隐隐传来一点窃窃的笑声。
英语是南茜为数不多,只比米卡差一点的学科。昨天的题又不难,南茜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不会错这么多。
事到如今,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就是用脚也能想明白。
“老师我错了,我以后注意。”南茜也不争辩,不痛不痒地道了个歉,就默默坐了下来。
这句话轻飘飘飘的,反而让孙老师的一腔怒火发不出去,全被堵在了心里。她看着南茜这个态度,更觉得她是态度不端正,胡乱糊弄作业,到底还是不死心地补了一句:“得认真写啊。”
南茜翻看着被孙老师扔回来的作业。英语都是选择题,有好几道都是被人划得乱七八糟,改了好几次的。看着像认真做的,其实答案全不对。
她还能说什么呢?就这样吧。某些人也就这点格局了。
下了早读,照例要先交上前一天的作业。南茜坐在讲台旁边,本来就已经习惯了林芳每次第一个收自己的作业,好把自己的作业放在最后一个,收完还不忘讽刺挖苦一番。
可是今天,她等了半天,林芳竟然连一点收她作业的意思都没有。
林芳从第一排的同学收到最后一排。等她全部收齐,经过讲台,到了南茜身边,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径直略过了她。
就这样,林芳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把其他人的作业交上去了。
南茜知道,林芳是在故意找自己麻烦。她也不想跟林芳接触,索性把作业直接递给课代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芳并不在意,她还多得是其他方法来膈应南茜。
大课间跑操回来,和平时一样,张老师让小组长下发上午刚批改好的语文作业。可南茜左等右等,周围人的作业都发下来了,唯独没有她的。
南茜心下了然。她毫不犹豫,直接冲向刚发完作业的林芳,绕到她眼前质问道:“我的作业呢?”
林芳一脸无辜的样子:“你作业没发吗?那我哪儿知道。早上你不就没交给我吗,难道我还能给你变出来?”
“你说我没交?”不可避免地,南茜还是被激怒了,“你确定是我没交吗?难道不是你故意不收吗?我后来自己交给课代表的!”
“有这事吗?那我可不知道。反正我从早上就没看见,你为啥会找我要?”林芳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呼啦啦”,这时候,南茜才注意到,有什么声音从她身后、自己座位的方向传来。
她回头一看,看见自己早上交出去的作业,此刻正皱皱巴巴地躺在自己的桌子上。
她刚才听见的,正是自己的作业从远处飞到桌子上的声音。
是谁?谁扔的?
南茜只看清了大致方向,大约是从教室右后方扔到前面的。但具体是谁干的,她并没有看清。
“看见了吗?并不是我弄的”,林芳当然注意到了南茜视线的方向,耸耸肩,意有所指地说,“我说,人最好还是不要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老是小人之心。
“我可不像某些人,家里生意不顺,就来班上迁怒同学,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说啥?”南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倒打一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林芳却不再理会她,撇了撇嘴,并不屑于与南茜争辩。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兀自忙着刷题去了。
南茜见状正欲发作,却又想到米卡的叮嘱。反正现在也起什么特别严重的冲突,这种级别的小打小闹,还是算了。
想到这,她也气呼呼地扭头走开了。
刚才离得太远看不清,回到座位,南茜开始仔细检查那本可怜的语文作业:内里的一些页面被朝着两个方向窝成了“S”形,后面有些页面还有点蹭脏的痕迹,远看却几乎看不出来。
南茜翻开来看,发现作业本扉页上,自己的姓名上面有个箭头引出来,在空白处有个淡淡的字迹,写着大大的“卑鄙小人”几个字。
她接着往里翻:有的页面被用笔尖划了几道印,不深,纸没破,却一眼就能看出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有的页面被人在边缘用最小最小的字体写着:“抄袭借鉴没本事,投机取巧第一名。”
她看着这本被祸害的作业,不怒反笑。能写出这种话的,不是林芳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