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地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它穿过米卡的眼皮,让她缓缓地醒转过来。
米卡睁开眼睛,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但在直起身的一瞬间,她就觉得头脑发木。就像有一块有很重要的东西,就像被人从里面挖掉了一样,让米卡的思维混沌不清。
米卡用力地摇了摇头。等她觉得脑子清醒了点,就把脚移到床边的地板上准备下床。
随着她站起身,她才发现有两页信纸从自己的身上飘落到地面。米卡捡起那两张纸,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她困惑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好像完全舒展不开了。
米卡记得言淑才过世,也记得她给自己留了信。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信里姥姥一直在说自己有个“妈妈”,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自己体谅她。
明明是写给自己的信,字里行间却都是对这位所谓的“妈妈”的偏袒和心疼。
在她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被言淑带大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和言淑相依为命。
最近言淑骤然离世,她大受打击,昨天一早就昏睡过去。却不想,今天早上再次阅读言淑留给自己的信,竟然都是这样的内容。
她闭了闭眼,在脑海里认认真真地搜索关于这位“妈妈”的信息。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回想,她始终只记得自己从小就在和言淑一起生活,从来不曾有过一位妈妈在自己的记忆里。
米卡只当是老人临去世前精神错乱,自己在想象里给自己编造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女儿”。或许言淑只是太担心自己了,潜意识里一直希望米卡能有个“妈妈”来代替自己,照顾自己去世以后,就面临孤苦无依处境的小外孙女吧。
米卡这么想着,不自觉叹了口气。她把言淑的信重新叠好,压在自己的床头柜上,之后转身便去了卫生间,简单洗漱后就准备去学校。
米卡到了学校,本想直接进教室,却还是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被老赵拦了一道:只见老赵伸手拦住了只顾低头走路、一心想往教室里进的米卡,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自己的班主任。
“您这两天去哪了?也不回我消息。米卡爸爸的事,您和孩子沟通的怎么样了?”
这会儿,老赵还没有意识到米卡的异常。他只当眼前的人还是“南茜”,所以才这么问道。
这倒是让米卡一脸茫然。米卡爸爸的事?我爸爸的事还有谁会和我沟通?我之前就知道他去世了啊?
她这会儿只能愣愣地盯着班主任,眼神不由得乱飘了两秒。待米卡终于反应过来,她才出声和老赵解释道:“前两天我姥姥突发心梗住院,我去医院陪护了,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老赵听了这话,深感意外,下一秒便开始为自己的唐突道歉:“抱歉,我不知道这事。那没事了,你节哀。先进教室早读吧。”
老赵终于放行。米卡顾不得思考老赵奇怪的话语,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直到米卡一如往常般地落座、拿出课本开始早读,老赵才慢慢觉得不对。
米卡刚才说的是“姥姥”不在了。如果在她身体里的依旧是米卡的妈妈,她的姥姥,那得多大岁数?
只可能她说的就是米卡的姥姥。也就是说,她本人就是真正的米卡。
他开始仔细观察这位“米卡”的行为:她沉默地在座位上坐下,先把自己的文具书籍都整理得清清爽爽。然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打开之前的笔记,开始复习英语单词。
只这一眼,老赵就能断定:这不是米卡的妈妈,这就是是真正的米卡又回来了。
而且看起来,她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和妈妈互换过的事情。老赵想,或许她不知道她妈妈已经把真相和自己摊牌,可为什么又忽然母女俩换回来了?又为什么她家里的老人忽然去世了,她爸爸的事对她的心理又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老赵的心里,现在是一连串的问号。
他知道不能窥探学生的隐私。但毕竟米卡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他也不得不关注她的心理状态。
他就这么自我攻略着,说服着自己。终于决定趁课间休息的空档,好好找米卡问个清楚,顺便也劝她接下来不要多想,专心学习。
终于捱到了下早读,老赵疑虑重重地走到讲台旁边米卡的座位。然而在他开口之前,米卡却先一步叫了自己:“赵老师。”
老赵有点错愕,却只是微微晃了下神。他的神情放松下来了一点,才朝米卡点头示意道:“走廊上说。”
办公室可能有人,老赵只能在走廊上找了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待两个人都倚着栏杆站定,老赵才小声地问米卡:“你就是米卡本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