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深又静。
凌晨一点多,米卡终于忙完了今天的复习计划。她合上错题集的那一刻,才意识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全世界都已经睡着了。
米卡伸了个懒腰。待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沉沉的梦境。
“阿卡……阿卡……”
梦里有个女人在叫她“阿卡”。米卡以为是言淑,可是看那身高和胖瘦,以及那声音的声线,都在表明那不是言淑。
米卡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向着那个呼唤她的身影跑去,却在即将看清那人的脸的一刹那,忽然醒了过来。
米卡睁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过了一分钟,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汗已经浸透了枕巾。
她看了一眼手机:3点40分。
临近六月,空气中已经开始带上了挥之不去的热意。米卡这会儿醒来,只觉得脑子异常清醒。她想了一下,打开了房间的空调,人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索性也不再纠结,不再硬逼自己再次入眠。可是又不想再去看那些题目,只悄悄地来到客厅,在沙发上静静坐着。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的落地灯。米卡闭目养神,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在驱使她,去那间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打开过房门的房间看看。
她的记忆里,甚至不记得那个房间里之前住着谁。连带着房间什么样子,她也都印象全无。
她慢慢地挪到那房间门口,轻轻地转动门把手,门开了。
房间里和她想象中一样漆黑,但出乎米卡意料的是,房间并没有长时间空置以后的霉味或者灰尘的气味,就和其他正常使用的房间差不多。
米卡打开房间的灯,下一秒,她被房间的陈设震惊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是个公主风的粉色房间,和这套房子里的任何一个房间相比,都是格格不入的风格。
墙壁是克制的淡粉色,窗帘是带蕾丝边的粉色。衣柜对面的门边,有个粉色边框的椭圆形穿衣镜。
床上四件套看上去是很软的料子,床头的窗台上摆了一排各式各样柔软的玩偶,每个看上去都很柔软,手感很好的样子。
米卡不禁想伸手去触摸那些玩偶。在她的手指接触到玩偶的那一刻,米卡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不禁自嘲,自己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对这些感兴趣。
米卡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房间并非全无印象。或者说,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有什么具体的印象了,但对这个房间,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甚至还记得,那唯一的一个在床头的小黑熊玩偶,似乎是自己买的,记忆里是准备送给谁做礼物的。
是送给谁的呢?
这个房间的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可爱。这让米卡不由得在心里猜测:难道自己还有个妹妹,但是自己把她忘记了吗?
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怎么可能自己有个妹妹呢,如果有的话,最起码言淑在给她的信里也会提一嘴。
信。
米卡这会儿想到那封信,和眼前的房间联系起来,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言淑是没提自己有个“妹妹”,可她却说自己有个“妈妈”。
再想想老赵前两天和自己神神叨叨说的,什么“和你妈妈互换”之类的鬼话,米卡心里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这个房间,就是他们嘴里的“妈妈”的房间?
哪个妈妈可能会有比女儿更加粉嫩可爱的房间?这科学吗?
就算自己妈妈生自己的时候还年轻,就算二十多岁吧,现在也有四十多了。一个四十多的女人,房间可能是这样的吗?
米卡觉得自己的推断真是可笑。
这个时候,米卡忽然注意到这房间里竟然还有书柜。并且更奇怪的是,这书柜上竟然还有个她熟悉的东西:“五三”。
她拿起那本五三翻了两页,心里的困惑不禁更深了:上面的字迹。俨然和自己的练习题前面的自己属于同一个人,都是那种圆滚滚的字体。
她背上不觉起了一层冷汗,又黏又腻地贴在背上。
这本“五三”拿在手里,上面的字迹和米卡练习题上的字迹相互印证。米卡终于开始确信,自己应该是真的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米卡痛苦万分。她不知道生活到底对她隐瞒了什么,但这让她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的身体或者精神出了大问题。
她瞥了一眼那个书桌上的闹钟。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4点20.
米卡理智上知道自己该睡觉了,不然第二天上课很可能没有精神。可是她停不下来,她的恐慌驱使着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开始在房间里疯狂的翻找,一切可能会被她忽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