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以后，集贤殿的活还是那些。分书，归类，上架。沈念做熟了，手比刚来时快了许多。

攒的钱也快够了。瓦罐里已经九两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去报名。

那天中午，她正在廊下吃饭，门房的老头过来，说门口有人找。

她愣了一下，放下碗，走过去。

集贤殿的大门朝南开，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阿福。

他穿着过年那身新衣裳，手里拎着个布包，正往里头张望。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冲她挥手。

她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阿福把布包往她手里塞，“掌柜让我带的点心。”

她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你走过来的？”

“嗯，走了半个时辰。”阿福往她身后张望，“这就是集贤殿？好大啊。我刚才在门口站了半天，不敢进。”

她点点头，带着他走到旁边墙根底下，那儿有一块石头，能坐。

阿福坐下来，四处看。

“你天天就在这儿干活？”

“嗯。”

“累不累？”

“不累。”

阿福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你见过大官没有？”

她想了想。

“见过一个。”

“真的？长什么样？”

她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穿着绯色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来的时候，旁边的人都站着，不敢坐。”

阿福眼睛瞪得老大。

“他跟你说话了吗？”

“说了。他问我叫什么，多大了，哪儿来的，还问了我好些书是怎么分的。”

“你怎么答的？”

“照实答。”

“你都答上了吗？会给你赏赐吗？”

“答上了，赏赐...留下就算赏赐了吧”

阿福砸了咂嘴。

“那你见着大官了，可真厉害。”

她从布包里拿出点心，掰了一半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