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事看完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这法子,你想出来的?”她点头。“你自己去户部查的档?”“是。”“自己去兵部问的?”“是。”“自己去集贤殿翻的旧档?”“是。”张主事看了她一眼,把条陈收起来。“这个,我不署名,但是帮你往上递。”
条陈递上去之后,就没有消息了。张主事没再提,她也没敢问。日子照常过。抄文书,拟稿子,跑腿送文件。
但有些事不一样了。
首先是户部。她去送文书,赵主事不在,换了个人接。那人把文书接过去,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麻烦您给签个字。”那人抬头看她,笑了一下。“沈大人这么讲规矩,不知道发文书要行敕令吗?”他把文书推回来。“咱们可不敢私下接您的托付,也是怕秋后还有账要算。”沈念拿着文书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她看见那人笑了一下。她拿着文书回了中书省,张主事看了一眼,没说话,自己去了趟户部。
后来张主事不再让她去户部送文书了。不是说的,是把户部的活派给了刘主事。她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张主事没解释,她也没问。
然后是值房里。刘主事还是不怎么跟她说话,但那种不说话变了。以前是懒得理她,现在是——她说不清。有一天她拟完一份稿子,递给刘主事核对。刘主事接过去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以后这种稿子,别找我。”她愣了一下。“怎么了?”“你自己多看看,别总给我添差事。”她把稿子拿回来,看了一遍。没问题。她又看了一遍,还是没问题。刘主事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看不出来?”她摇头。刘主事没再说话,把稿子拿回去,改了两个字,递还给她。“以后写稿子,别写那么细。该写的写,不该写的别写,说事就行,总辩的那么分明。”
她把稿子收起来。“谢谢刘主事。”刘主事没说话,低头继续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