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站在原地,看着迪克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又一个被伊洛斯蒙骗的人。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那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通透感里,还掺着点说不清的无奈。
只有他全程看得分明:前一秒还面不改色撬着谜语人锁盒的小孩。
下一秒就能把委屈腼腆演得天衣无缝,从低头挨训到眼睛发亮要纪念物,情绪转得比翻书还快,把心软的罗宾哄得团团转,连专属的罗宾镖都顺到了手。
他太清楚伊洛斯的底细了。
这个总装成无害小猫的家伙,壳子底下藏着的,是比哥谭街头野猫还稳的胆子,和门儿清的算计。
也就罗宾这种天生的大哥性格,会吃这套装乖的把戏。
提姆正抱着胳膊在心里暗戳戳地吐槽,手心里突然被塞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制品。
他猛地回神,低头看向手心里的东西——那枚刚被伊洛斯接过去的、未开刃的罗宾镖,金属表面还带着对方手心的温度,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转头看向伊洛斯。
伊洛斯已经蹲回了地上,正盯着那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绿色盒子,像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学术问题。
脸上没擦干净的绿颜料顺着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往下滴,也没抬手擦一下,仿佛刚才塞东西的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你……这是?”
提姆捏着手里的罗宾镖,声音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
刚才那点清醒的吐槽和优越感,瞬间碎了个干净。
伊洛斯没回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顿了顿,又补了句没什么起伏的话:“不用谢。”
提姆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收不住的、看热闹的大笑,是轻轻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意,连肩膀都没怎么晃,可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他刚才还在心里吐槽伊洛斯装乖骗人,转头就被对方精准戳中了藏在心底的、对罗宾的向往——这个看着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家伙,真是的。
这感觉太奇怪了。像一只总对你爱答不理的猫,转头就把自己好不容易叼来的、最宝贝的战利品,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你脚边。
提姆把罗宾镖攥紧了些,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指尖却莫名有点发烫。
刚才所有的清醒吐槽,全变成了实打实的、压不住的愉悦。
这个家伙……
***
伊洛斯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长桌前,把那本地方志,在桌面上摆好。
“走吧。”
“嗯。”提姆将罗宾镖小心地收进口袋。
两人一起往外走。路过门口那个被炸烂的绿色盒子时,提姆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还没来得及用的第三张谜题纸条,蹲下身,塞进盒子的残骸里。
“这样,谜语人回来收拾的时候,会以为自己少设了一道锁。”提姆拍了拍手,站起来,“气死他。”
伊洛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你挺坏的。”
“彼此彼此。”
“要不要猜猜第二道谜语?”提姆拿着第二道谜语在伊洛斯面前晃了晃。
“嗯哼。”伊洛斯挑眉。
属于少年人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藏馆回响:
我是一扇没有钥匙的门,
名字叫"明天"。
人们为我建起高墙,
却又诅咒墙内的黑暗。
我常与"选择"玩捉迷藏,
但"意志"是我永远抓不到的贼。
若你说出我的名字,
我就变成了你的锁链﹣-
我是什么?
“文字游戏?这个词既是动词也是名词,在英语里,它听起来很像"四"(Four),但拼写却完全不同。
也就是Free ——自由本身,当你定义它时,它便从体验滑落成了概念。”伊洛斯懒洋洋的摆了摆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笑声在地下馆藏区里回荡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外面的阳光还是很淡,哥谭的天总是灰蒙蒙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空气里好像少了点那种常年不散的潮气。
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