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击喉结，膝盖顶肋，利用一切环境物品。

一个绑匪被他砸向堆着油桶的角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伊洛斯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

他看到罗宾在侧身避开一拳时，肩膀的摆动幅度和重心转移的方式——和那天在犯罪巷，杰森躲开一个醉汉推搡时，一模一样。

不是怀疑，是确认那个早已成立的等式。

战斗结束得很快。

最后一个站着的绑匪被罗宾一记精准的飞踢击中下巴，晕倒在地。

罗宾落地，微微喘气，胸前的“R”标志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

他先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布鲁斯，然后才转向伊洛斯，快步走来。

他蹲下，抽出腿侧的匕首，刀刃精准避开皮肤，只割断了紧绷的绳子，动作干脆利落，没伤到他分毫。

“没事了，孩子。”

罗宾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机械的嗡嗡声，努力想显得温和，但底下那层紧绷的质地挥之不去，

“你做得很好。”

伊洛斯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上面有绳子束缚留下的浅浅红痕。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接地落在罗宾那覆盖着多米诺面具的脸上，仿佛能穿透那层高科技材料，看到后面的眼睛。

“谢谢。”

伊洛斯说，声音有些哑，是长时间没喝水的正常反应。

“现在快餐车关门了，好可惜啊。”

平淡里带了一丝没吃到薯条的遗憾。

布鲁斯·韦恩“适时”地醒了过来，脸上带着富豪遭遇绑架后应有的茫然与后怕，演技无可挑剔。

他踉跄着想站起来，罗宾立刻过去扶住他。

“韦恩先生，您没事吧？”罗宾问，语气是标准义警对市民的关怀。

“我……我没事，谢谢，罗宾。”

布鲁斯扶着额头，目光“担忧”地看向伊洛斯，“这孩子……伊洛斯？天哪，你怎么也……你没事吧？”

伊洛斯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没事，韦恩先生。”

布鲁斯的目光在伊洛斯和罗宾之间快速扫过一个来回，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感谢上帝，还有罗宾。”

他走上前，似乎想拍拍伊洛斯的肩，又犹豫地停住。

“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就到，我得……处理后续。”

罗宾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仓库阴影中，去处理那些绑匪和等待戈登。

“天呐，孩子，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心，再配上一个标准的哥谭甜心式微笑。

哇哦，原来这就是哥谭王子的魅力吗？

今天算是真切的体会到了。

伊洛斯朝布鲁斯笑了笑，盘腿坐在地上，丝毫不在意衣服和裤子是否被弄脏。墨蓝色的猫眼透露着随心所欲。

“想吃薯条，然后就抄近路。然后就碰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口补充了一句：

“巧合而已”

布鲁斯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但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深处，审视的光一闪而过。

“哥谭的巧合总是……很特别。不过，你没事就好。”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透过仓库破窗扫了进来。

戈登局长带着人冲了进来，现场瞬间被警察和闪光灯充斥。

布鲁斯立刻被记者和警员围住，而他熟练地切换回“受惊但强作镇定的亿万富翁”模式，应对着各种询问。

伊洛斯被一名女警温柔地带到一边，裹上毯子，手里塞了杯热可可。他小口喝着，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看到罗宾的身影在仓库顶部的阴影里一闪而逝，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坐进布鲁斯安排送他回家的豪华轿车，车窗将哥谭的喧嚣隔绝在外。

伊洛斯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下意识将手插进口袋——这是他被绑前就放了零钱的外套口袋，全程没有被绑匪搜过。

指尖却触碰到一个冰冷、光滑、边缘锐利的异物。

不是他的东西。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倦意，用指尖将它勾了出来。

借着窗外流转的城市霓虹，他看清了。

那是一张扑克牌。

小丑扑克牌。

牌面上，小丑的狂笑图案被剪掉，贴上了一张从儿童画报上剪下来的、简笔画风格的金色王冠。

王冠歪歪扭扭，下面用鲜红得刺眼的马克笔，写着一行癫狂的字：

「新剧本已筹备，最佳观景位，留给唯一懂戏的观众。 HAHAHAHA！」

字迹末尾，是一个溅开状的血红色笑脸。

伊洛斯盯着这张牌，看了大约五秒钟。

车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掠过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然后，他平静地将扑克牌翻到背面，又看了看那紫色的狂笑头像，好像还有一个地址。

很有小丑风格的邀请。

但……很抱歉。

熬夜可是长不高的。

哥谭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

伊洛斯低头看着那张扑克牌，

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有塞进口袋，

只是松开手指。扑克牌被夜风卷走，在车窗外翻了个身，瞬间消失在哥谭浓稠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