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有脏东西……
是什么呢？
***
花园
硬币。
不见了……
伊洛斯绕着小桌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
行吧……
伊洛斯窝在秋千里，指尖拨弄系在藤条上的小蓝花。
***
图书馆
伊洛斯径直走向最深处、光线最昏暗的宗教神秘学专区，有些东西是网上查不到的。
这里常年少有人来，书架被岁月熏得泛着暗沉的黄，层层叠叠的古籍码放得密密麻麻，空气里裹着旧纸张的气息。
伊洛斯的脚步很慢，目光平静地扫过书架上的烫金标题——《地狱契约溯源》《灵魂归属界定》……全是与灵魂、地狱、超自然规则相关的典籍。
他随手抽出几本，安静地站在书架旁翻阅。
书上写满了“灵魂交易必受地狱管辖”“契约一旦达成不可违背”，没有任何一条，能解释他的情况。
??毕竟例外是少数的……
??
而且图书馆竟然真的有这些书。
好神奇……
合上书页时，他眼底依旧无波无澜，和往常看完枯燥专著时的神情别无二致。
没有找到意外的答案，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伊洛斯随手将书归位，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哥谭街头独有的烟火气。
伊洛斯路过街角的移动餐车，要了一份热乎的薯条。
金黄的薯条裹着淡淡的盐香，装在温热的纸包里，驱散了些许图书馆带来的沉闷。
他刚走到街边的路灯下，一道身影便从斜对面的电线杆旁靠了过来。
驼色风衣，指尖夹着半支燃到尽头的烟，指节上的烟渍与淡淡的污渍清晰可见，空气里瞬间漫开一股混杂的味道——浓烈的烟草味、挥之不去的硫磺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独属于地狱边缘的气息。
他显然早就注意到了伊洛斯，或许是从他踏入图书馆神秘学区时，或许是更早。
他没绕弯子，掐灭烟蒂扔在地上碾了碾，开口便是那句带着警惕的提醒：“嘿，小子，你知道你被恶魔盯上了吗？”
尾音还飘在风里，伊洛斯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得像确认一份再普通不过的事，轻轻点头：“我知道。”
康斯坦丁眯起他那双透着阅历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过分平静的少年，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
??“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盯上你是觉得‘有趣’？在地狱里，内龙的‘有趣’，比赤裸裸的仇恨要命一百倍。”
“我的灵魂…不归他们管。”伊洛斯重复了那句对内龙说过的话，目光淡淡扫过康斯坦丁指缝间的污渍，语气笃定，“而且死后会被世界吸收，他的交易，兑现不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天使和恶魔亲自认证。”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你不管这件事，他就翻篇了？”
??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看透世事的无奈，“你跟他讲规则，讲‘我的灵魂不归你管’，讲‘交易不成立’——你觉得他在乎吗？”
伊洛斯没说话，捏住纸袋的手紧了紧，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康斯坦丁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在想‘恶魔应该讲契约精神’？哈！那些底层的小恶魔确实讲，因为不讲会被上面收拾。但内龙？
地狱的新晋统治者，被称为“谎言之王”“仇恨之王”“织愿者”，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顶级恶魔，在此之前，地狱的掌控者是布莱兹（Blaze）与萨坦努斯（Satanus），内龙通过阴谋与力量推翻了二人，成为地狱的绝对主宰。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他能把你的意识从身体里抽出来，塞进一个他亲手捏的幻境里，让你在里面待上十年、一百年、一万年——你在幻境里觉得时间过去了，外面可能只过了一秒。等你出来，你的灵魂还是你的，但你已经不是你了。”
伊洛斯听着，嘴角抽搐一下。
……？？？
不是？
还可以这样？？？
伊洛斯还在头脑风暴，但周围的空气正在以肉眼难察的速度降温，光线也一点点黯淡下来，这是内龙的力量开始侵蚀现实的征兆。
康斯坦丁再清楚不过这种气息——这不是普通的窥视，是实打实的强行掠夺。
“这是什么？”伊洛斯看着周围淡淡的白雾。
“抓住我！”康斯坦丁的语气急了几分，他能察觉到那股力量越来越近，目标直指伊洛斯，“听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伊洛斯手里的薯条失去了所有温度与质感，从金黄酥脆变成了苍白僵硬的石膏状，连带着周围的空气、光线、声音，都在刹那间被抽离。
街道上的车流人声戛然而止，暖黄的餐车灯光褪成灰白，康斯坦丁身上的硫磺烟草味也被一股冰冷黏稠的黑暗气息彻底覆盖。
那是内龙的力量，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更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康斯坦丁脸色骤变，他太清楚了——内龙明明可以等伊洛斯走远、等他离开后再动手，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选在他眼皮底下发动幻境，就是故意的！
是对他这个老对手的挑衅，是把他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康斯坦丁低骂一声，猛地伸手抓向伊洛斯，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却径直穿了过去。
伊洛斯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融入那片翻涌的灰白幻境之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虚化的手，又抬头看向神色焦急又愠怒的康斯坦丁，脑海里清晰地闪过一个念头——
……真耍赖啊。
内龙以为拿捏住了他的特殊，也以为压过了对方，却没想过，这一下，直接把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同时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在最后一丝现实感知被吞没前，伊洛斯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轻声呢喃：“哇哦，一次性得罪了两个人了呢”
无尽的灰白温柔却强硬地包裹住他，将他彻底拖入幻境。
原地只留下一包掉在地上的、早已冰冷僵硬的薯条。
康斯坦丁站在空荡荡的街头，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他盯着伊洛斯消失的地方，指尖死死攥紧，低低咒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