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日,他命剩下的两名弟子至西岐城下叫战,却见二人面面相觑,竟是互相推脱,不肯前去。吕岳气了个倒仰,却又无可奈何。
如此这般僵持了数日,吕岳终究按捺不住,亲自出马,指名道姓要姜子牙答话。
接下来就是原著里那场大乱斗:吕岳逞凶,被西岐众将合力打伤,狼狈遁走。但他不肯善罢甘休,回去之后,决意祭出瘟丹,趁夜尽数往西岐城中撒去。
陆晚晚和王念舟,一点没闲着。
先提醒姜子牙防吕岳:此人擅用瘟疫之术,一旦恼羞成怒,极有可能释放毒瘴祸害西岐,不得不防。后派人在城中散播消息:近来恐有瘟疫,务必提前储备净水,尽量不饮生水,入口之物皆要烧沸……
一时间,西岐城中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又在琢磨用投石车把染疫的尸体抛回商营的事——这个主意够狠,也够直接。吕岳不是预备撒瘟丹霍霍西岐吗?他敢撒,他们就敢真当一回绝命毒师,让他尝尝自己酿的苦果。
可细细一想,投石车从何而来?现造?时间来不及,连图纸都没有。而且投掷的距离是有限的。
两人俱是沉默。投石车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王念舟忽然道:“投石车造不出来不要紧,我们有会飞的。”
“你是说……雷震子?”
陆晚晚明白了他的意思。雷震子能飞,而且飞得高,商营的弓箭手根本奈何不了他。让他往商营走一遭,把狠话一撂,保管比什么投石车都管用——你若要害我们,那就别怪我们还你几具染疫的尸体,大不了同归于尽,谁怕谁?
想法很好,可等雷震子到来,新的问题出现了。这位生有风雷二翅的少年心性腼腆,不善言辞,要他当众放狠话,任务难度极高。
王念舟蹙眉思索了一番,道:“没事,仓库里有扩音喇叭,我们录一段。雷震子只要按下开关,就可以循环播放。”他转头看向雷震子,语气轻松,“这样,总不算为难你吧?”
雷震子脸上一热,垂着眼点了点头。
……
入夜,雷震子手捧着扩音喇叭,风雷翅分开,飞起空中,走了。
不多时,商营上空传来一道清晰沉稳的男声,说的话语不长,内容却叫人分外心惊。
吕岳:“……”
众人:“……”
甚么叫每日投尸?甚么叫鱼死网破?甚么叫燃烧火罐管够?你他娘的,是人否?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内容,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
吕岳听了两遍,面沉如水。他心中的盘算,连座下弟子都还不曾知晓,西岐如何探知的?竟还敢以此要挟。但众弟子确是凡胎肉身,一样会遭瘟气侵染。若真将西岐逼急了,拼个玉石俱焚,实在不值当。
良久,吕岳回身入帐,屏退旁人,唤来四名弟子低声吩咐:“今夜你等潜进西岐,只往相府、文武官署周遭井泉投下瘟丹。放倒了武王、姜子牙与一众重臣,西岐群龙无首,自然溃败。城中庶人,暂且不必理会。”
四人领命,一人拿走一葫芦瘟丹,不提。
次日,西岐城中一切照旧,市井喧嚣,炊烟如常。
陆晚晚与王念舟的心却提了起来。他们虽不确定吕岳最终有无动手,但也不想将希望寄托于对方的幡然悔悟。
二人商议之后,严令府中上下,凡饮食烹煮,一律使用提前储存的净水,井水泉水河水,一概不许沾碰。
下人们虽觉古怪,但见二人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只依令行事。
又过两日,相府突然传来消息,姜子牙倒下了。
王念舟脸色骤变,爆了句粗口,抬脚便要往外冲。陆晚晚一把拉住他,转身拎起早已备好的急救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口罩、酒精、退热贴、布洛芬等物。
“别急,先戴上这个。”她抽出一只口罩递给王念舟,自己也利落地戴好。
王念舟接过口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相府赶去。
到了才知,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不止姜子牙,内廷的武王也躺下了,银安殿中许多文臣武将瞧着都不太对劲。
陆晚晚和王念舟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当即开始挨个发口罩,满殿喷洒酒精。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皱眉不解,有人欲言又止,但见二人神情肃穆,动作利落,也只得依言照做。
“诸位,从此刻起,请勿饮用任何井水、生水,所有饮食务必烧沸。”陆晚晚一边分发口罩,一边高声叮嘱,“若有发热、呕吐、腹泻等症,务必立即告知,切勿与旁人接触。”
殿内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却无人敢怠慢。
姜子牙已被扶回房去,王念舟单独入内检查,出来后压低声音对陆晚晚道:“十有八九是瘟丹,突发高热,人已昏迷。”
陆晚晚蹙眉,刚要开口,身后忽然有股力道狠狠地朝她撞来。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得向前冲去,一头撞上梁柱,发出“咚”一声闷响。身体软软倒下,视野迅速发黑,耳边的惊呼声忽远忽近,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