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看到这个名字，还是在他刚穿来那会儿，主动搜寻原主的聊天记录的时候。

小周理论上是他的下属，可能挂靠着公司的职位，但这职位是怎么来的……

他刚穿来的时候就没注意。

“陈君澜。”小周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解脱的意味，“好久不见。”

赵昀初飞速打字，向陈君临要了关于小周的身份信息，接着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来我身边干什么的？”

小周嘴角带血，此刻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真不知道？”

他的目光移向赵昀初身后的白泽，嘲讽地看着他：“还是说，你早就不是陈君澜了？”

赵昀初的心跳漏了一拍，白泽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腰侧，带着安抚的意味。

“刘先生让我来的。”小周苦笑，“一年前，他找到我，让我去盯着陈家的老三，顺便把你们家的潜在动向弄到手。他说陈君澜是个废物，不会关注你。”

“他说的没错，你真的从来没注意过我。”

陈君临的消息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发来，小周一年前凭着名校简历入职，名义上成为了陈君澜的秘书，却又在半年前离职，从此下落不明。

而资料显示，半年前，小周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妹妹离世。

白泽忽然开口：“你妹妹呢？”

小周的头垂得更低，眼里是浓浓的悲意，与先前那亡命之徒的形象判若两人：“半年前走了。”

刘某以神兽世界的灵力治疗为筹码，让小周替他卖命。妹妹死后，对方又以墓地安全相威胁，他知道自己干了错事，可此刻被捏住软肋，无法停手。

被抓后，他反而解脱了。

“把他带走。”吕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特警把小周从地上架起来，车门关上，押运车驶入夜色。

赵昀初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

是不是他如果能早一点发现，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

白泽没有说话，把赵昀初揽进怀里，手臂收紧。赵昀初没有挣扎，把脸埋进白泽的颈窝。

“不是你的错。”白泽的声音很低，“你那时候连自己都顾不上。”

小周的供述为专案组提供了大量线索，特管局突袭了刘某在本市周边的窝点，缴获了许多被盗文物和大量走私账目，也抓捕了几十名涉案人员。

但刘某本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追踪线索都在边境中断了。

与此同时，任务进度条在赵昀初的脑海中无声地跳动着。

92%、94%、97%……

每救出一只被囚禁的神兽，每追回一件被盗的文物，进度条就往前挪一点。

但赵昀初来不及庆祝，因为有一件最关键的文物——螭虎纹青铜觥——始终没有找到。

“他不可能带出境。”吕莹在案情分析会上指着地图说，“海关和机场都有我们的眼线，螭器体积不小，藏不住，一定还在境内某个我们没查到的窝点里。”

螭虎纹……

赵昀初盯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的红点，数月前，在杉阳博物馆里觉察到的异样忽然涌上心头。

他沉思片刻，把记忆里那一闪而过的螭虎纹告诉了吕莹。

专案组听完他的描述，都难以置信。这么看来，从一年前把陈君澜故意推向玻璃尖角，到其中的螭虎纹出逃监视，刘某处处在陈君澜的身上动了手脚。

“这刘某和陈家有什么深仇大怨？”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赵昀初，从山庄出来后，他便把刘某和昼晦文化的事情全盘告诉了家里，不知道现在调查得怎么样了。

“螭虎的怨魂通过玉环扣的媒介，已经部分附在了刘某身上。所以他不需要把螭器带出境，他本身就是……容器的一部分？”吕莹整了整思路。

正在此时，家里的电话来了。

赵昀初走出办公室，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陈君易的声音。

此刻他对于二哥的声音还有点心理阴影，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哥？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陈君易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愧疚与诚恳，和先前那种油腔滑调判若两人，“弟，是哥哥鬼迷心窍了，这段时间真是对不起。”

陈君易被下咒固然有他内心阴暗的一面才会被利用，但他其实也是受害者。赵昀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对方又道：“昨天妈妈给我看了他们查到的东西，我想起来了，一年前给我玉环扣的，就是那个姓刘的人。”

“你还想起来什么？”

“他……我隐约记得，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过，”陈君易的声音有些犹豫，似是在努力回想，“陈家欠他的，不光是钱，还有一只‘老虎’。”

老虎？

这个关键词让他皱起眉头，想起刚才专案组指向的螭虎纹，他试探问道：“是螭虎？”

“好像是？”陈君易的声音透着茫然，“弟，这跟你们的案子有关吗？”

“有，哥你还能想起什么吗？”

“有一次，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上面有个青铜器，形状很奇怪。他说那东西叫螭……什么，应该就是你说的螭虎！他说那东西是钥匙，钥匙开了，老虎就出来了，但我没听懂。”陈君易顿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