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噩梦。
最疼爱自己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小叔为了能够照顾自己也为了能够工作挣钱,带着自己离开了家。
想到了猝然离世的父母,那股锥心的痛意再次弥漫心间,女孩鼻子一酸,窝在沙发上将自己抱成一团,黑暗中,眼眶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抽泣声微弱,可落在本就不大却又十分寂静的出租屋很是明显,房间里还没睡过去的姜胥睁开了眼,有些烦躁地转了个身。
第二天一早,姜胥又来了庄园打工,还是和昨天相差无几的工作,已经入秋了,这庄园的树木都进入了落叶期,几乎每天都要掉几茬,所以早中晚都要打扫一遍。
这么大的一个庄园,光是那每天请人打扫地上的落叶,恐怕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吧。
这样想着,姜胥的目光不可抑制地流连在庄园里美轮美奂是主楼上,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湖面落叶的打捞速度太慢,领班转过头看了一眼,皱眉敲打,“小姜,你不打扫在看什么呢?”
“是啊,在看什么呢,再看这房子都不是你的,瞧你这小鸡仔样。”
旁边有个人接话了。
这人长得又黑又壮,最是看不起那些长得白净瘦弱只有一张脸娘们唧唧的男人,他话里带着讥嘲,边说着还边上下打量着姜胥,眼里的嘲笑几乎是毫不掩饰。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姜胥被这话说得面红耳赤,有些难堪又愤怒地低下头,攥着捞网的细细手指微微泛白,他抿了抿唇,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姜胥自己坐在角落里吃午饭,旁边坐着的是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才工作两天,她们显然是已经相处熟了,这时候已经开始拉起了家长了。
说起丈夫,说起家婆,又说起孩子快要开学的事,她们说得很大声,声音轻而易举地就传到了姜胥耳朵里。
傍晚下班,姜胥没有离开。
他守在主楼外,想等林管家,林管家迟迟没出来,姜胥也一直等着。
天逐渐暗了下来。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前,车门打开,司机从车上下来打开了后车厢的门,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而这时林管家也从主楼里走出来,匆匆迎了上去。
两人往主楼的方向走。
姜胥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
可男人明显看到了他,脚步停顿了一下,看向林管家。
林管家脸沉了下来,对着男人弯了弯腰说了句什么,随后就朝着自己走来,而男人只是点了点头,就径直进了主楼。
“怎么回事,不是交代了你们不能靠近主楼吗?怎么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林管家有些疾言厉色。
姜胥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了。
但想了想,还是咬咬牙。
“林管家,我是在这里等你的,我想问一下,我能不能预支一下前两个月的工资啊……我家孩子快要开学了,我得给她交学费。”
林管家脸色有些难看。
可看着他卑躬哈腰的样子,还是没有将解雇的话说出口,只是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等下我就给你转,以后我会告诉领班建个群,你们下次有事就告诉领班,记得以后不要靠近主楼!”
“是是是,我知道的林管家。”
“嗯,好,你先回去吧。我晚上转过去。”
姜胥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林管家叹了口气,转身回了主楼,进主楼发现先生正脱着身上的外套,他连忙上前将外套接了过来,“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霍延邵点点头,罕见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林管家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了连忙回道。
“是在等我的,说是要预支两个月的工资给家里孩子读书,虽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看他可怜,还是做主预给他了……”
这些都是小事。
也是林管家一手处理的。
霍延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很快吃完饭了。
林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道,“先生,老爷子还在疗养院呢,寿宴马上就要到了,要不要让人把老爷子接回来。”
“不用了,老爷子身体不适,就让他留在疗养院吧,我们晚辈心意尽了就好。”
霍延邵瞥了他一眼。
“是的,先生。”
林管家心里一凛。
立即垂首,不再多言。
“还有刚刚那个人,把他调到主楼工作吧。”
林管家眼里惊讶,却没有多余发问,而是立即垂首应下。
所以到了第二天,姜胥就被通知自己可以进主楼做事了,他有些惊讶,可看着昨天还嘲笑自己的男人一脸不忿,他心里又忍不住有些得意。
在主楼做事的待遇和在外面做事的待遇是不一样的,不但是普通的工装服换成了更加美观的佣人服,还会安排佣人楼的一间房间作为晚上休息的地方。
换上衣服,姜胥看着宽敞的佣人房,只觉得自己是被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给砸了个正着,一时间心情紧张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