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先生。”
紧攥着的手放松,手心已是一片汗渍,姜胥若无其事地从凳子上下来。
镇定地离开了书房,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停下的男人微微偏过头,视线从自己身上划过,最后落在博古架的第二层。
端着水回到书房的时候,霍先生已经坐下了,姜胥正想把水杯放在桌上,却听到对方问道。
“今天书房里有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拿着水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姜胥语气平静且恭敬,“下午除了我在书房打扫,没有其他人进来。”
停顿一会儿,看了看书桌后的男人,忍不住问道,“先生,是觉得书房那里不对吗?还是我哪里打扫地不干净?”
霍延邵没有说话,视线巡视着面前男人的脸上,男人显然心理素质不怎么好,这时候已经脸颊泛白,眼睫颤颤,清亮的眼眸里带着压不下的慌色。
霍延邵无声地弯了弯唇,他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水杯,语气低沉温和,“没事,只是觉得这些文件有点乱。”
“先生,我没有动您桌上的文件。”姜胥暗自松了口气,立即解释,“我是下午才过来打扫的,上午不在,要不您可以查一查今天的监控。”
管家交代过,无论是桌面上的文件还是书架上的文件,都是不可以动的。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先生。”
姜胥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霍延诏。
目光再次扫向一侧的博古架,霍延诏慵懒地靠着椅背,唇角似勾微勾,狭长的眼里染上了几分兴味。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却没有急着起身查看,而是指尖滑动鼠标,不紧不慢地点开了今天书房的监控。
不是书房里光明正大地正对着办公桌的角度,而是一个更为隐蔽的角度,画面上,穿着佣人服的男人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胥都有点神思不属,他是知道书房里是有一个监控的,可借着打扫动作的遮挡,他的动作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自顾自地安慰着,竭力地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安下心来,姜胥又在群里看到了紧急集合的消息,赶到主楼的客厅。
客厅中佣人已经成排集合,全都低眉垂目。
目光移向客厅中央,一个同样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女人垂着被几个黑衣保镖围坐着,额头还不断地涌着血,鲜红的血液几乎布满了大半张脸,看起来狼狈可怖。
是王姐……
姜胥瞳孔骤缩,步伐迟缓。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额角不断淌着血的人,衣着得体的老管家站在前面,苍老的面上一如既往地带着慈和的笑意,他扫了一圈老宅里的佣人,言语含着歉意。
“抱歉,这么晚了还把大家集合在这里。”
“大家已经共事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你们都已经很清楚霍宅的规矩。”
老管家眯了眯眼。
“前几日庄园里出现了一件很恶劣的事,有人擅自进入了先生的书房,并且翻动了先生放在书房的文件,整个过程都已经被监控录了下来……”
姜胥垂眉听着管家的话,他紧紧抿着唇,目光不可抑制地在了不远处被保镖围着的王姐身上,一时间,心如擂鼓。
敲打了一番,老管家便让人散开。
姜胥随着佣人的人流往外走,心有惶惶,忍不住回头望向客厅内。
左右一个黑衣服的保镖,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神色惊惧的王姐被保镖架了起来,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拖了出去,光洁的地板上还残留着一滴滴红艳艳的血滴……
看着看着,视线不经意上移。
却见主宅二楼的楼道上正站着个修长的人影,骨节微凸的手随意搭在栏杆上,衣着休闲的男人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着,眸色宛如一湖漆黑深潭,深不可测。
视线交汇,姜胥只觉心底涌现出一阵阵的寒意,直蔓四肢百骸,他怔了怔,随后仓惶垂下头。
那些不断地做着心理建设、好不容易积攒起想要询问管家王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的勇气在这时候也全部消失了。
他攥紧拳头,只能故作淡定定地收回视线,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回到了副楼的房间,姜胥猛地将门用力地关上了。
他靠着门,缓缓蹲下。
垂落两侧的指尖攥地发白,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王姐那张不复以往爽朗的面孔,还有那一片不断低落在米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的血色。
后悔,惊惧,恐慌……种种情绪喷涌而出,终于还是压下了那股贪婪的欲望,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亮,是鸭舌帽男打过来的电话。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即接通了手机,语气里难掩恐慌,“喂,喂、我能不能不做了,那五十万我现在就还给你,我不想继续做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