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晏把速写本放到高处的窗台上,王问行撇嘴,走到乐晏的油画面前,好家伙,血腥模糊的,暴力美学啊。
“老乐啊,不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不是,想林迦了?”
乐晏低着头,湿纸巾用力擦着手里的刮刀,“你也知道哪壶不开啊。”
“我倒是听说林迦最近……”
乐晏擦拭的动作一顿,看向王问行。就见王问行嘿嘿一笑:“是不是特别想?”
“你大爷的有没有正事!”
“不闹了,她挺好的,听说升职加薪,忙得不得了。”王问行摸摸下巴,又开始慢条斯理,“我还听说……”
“你能不能说话不大喘气。”
“老乐,乐恒是不是和你家有关系啊?林迦,在乐恒。”吴可和她说的时候,她听这个公司名,脑子里就想到乐晏。
“你这都听谁说的?”消息还挺灵通,总不可能是林迦告诉她的吧。
“吴可,她和林迦寝室那个叫,叫,方观白,对!她俩关系处得不错。”
乐晏没说话,将擦好的刮刀往画桌上一扔,“不在家吃了,带你出去玩玩。”
王问行在里昂天天不是学法语就是画画,就没出过里昂市,闻言立时来了兴致,“去哪?玩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泰晤士河的夜,仿佛永远不会沉,沉闷的沉。
金融城的玻璃幕墙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光影,伦敦眼的蓝色光环缓缓转动,像一只疲惫却无力合上的眼睛。
停靠的游艇在八点准时解缆,乐晏正带着王问行靠在甲板上吹风。
“这就是你的生活?”王问行喝下第一杯香槟,深深呼吸,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
躁动,抑制不住的欲望,像是随时要喷薄而出。水面上的空气应该被水稀释净化过,但很奇怪,这里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声色犬马的迷醉。
乐晏没有喝酒,手里高脚杯被她晃了又晃,气泡被晃动的急不可耐地上升又破裂。这里没有人在品酒,那些握着杯脚的手指,或戴着昂贵的饰品,或涂着妖艳的指甲,都在用一只杯子的姿态宣告自己属于这个夜晚。
“对啊,好玩吗?”
乐晏其实,已经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了。这是她来到伦敦之后,第二次参加这种派对。第一次是入学之初,同学聚会,她没办法推拒。
王问行撇撇嘴,放下酒杯,向游艇里的DJ台走去,既来之则感受之,反正她也有年头没蹦迪。
迷醉混乱的香水味道在鼻间萦绕一周又一周,等她出了一身汗再回到甲板上时,乐晏身边已经站了别人。
金发碧眼,一个欧洲姑娘,此刻正在和乐晏交头接耳,笑得像个开花莲藕一样,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王问行走过去,美女看到她来,略微拉长尾音,“Your?”
“Friend.”乐晏的英文不知道和谁学的,还有点伦敦腔。
美女冲她俏皮地眨眨眼睛,转手抽出乐晏的手机,在上面输入自己的号码,“Hit me up.”
乐晏没有拒绝,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重新插回口袋,王问行看得直皱眉,“你这样,我帮你瞒着都觉得有负罪感。”
“谁让你瞒着了?”乐晏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我做什么了吗?敢带你来,就不怕别人知道。”
嘶?王问行看着乐晏逐渐融入舞池的身影,这是摆烂放纵了?还是,巧施什么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