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宜摸到疹子消下去了,料想奇痒已经疏解,替他系上大氅系带。
不知不觉已经进了崔家仪门,晚宜、崔寒璋下马,换乘轿子。
晚宜临上轿时,对崔寒璋说:“榴影院小厨房我交给归雁打理,今日起我要去账房帮怀翰管家了。有事再来找我。”
晚宜说罢,随轿子去了。
崔寒璋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星桥笑嘻嘻说道:“公子就看着顾小姐投入别人的怀抱,不拉她回来吗?”
崔寒璋道:“瞎说什么,我与她是姐弟之情。”
星桥避开轿夫们,低声说:“哪个弟弟要抱着姐姐衣服才睡得着的?公子这话哄我就算了,别把自己也哄了。”
“你知道什么?说起那衣裳……”
崔寒璋沉吟片刻,吩咐星桥,“去请一名高明的大夫,我要看病。另外晚上去一趟含烟院,晚宜有瓶药膏给我祛痒用,你拿过来。”
星桥领命去了。
到下午,请来了京城名医上官平。
老大夫六十多岁,精神矍铄,脚步轻快,宛如五十出头,一看就是精于养生之道,医术高明。
这上官平年轻时,曾经是崔桓弼帐下一名军医,碍于身份悬殊,不曾公开交往,然而私交甚密,彼此倾心吐胆,无所不谈。
崔寒璋不知道上官平这号人,星桥慕名去请上官平,早听说上官平难请,然而镇海侯府的帖子一递,老大夫立刻就来。
星桥只当时镇海侯府名头响亮,把上官平送进玉溆楼,转身就去了含烟院拿药膏。
崔寒璋亲自迎了上官大夫进去,摒开丫鬟们,只和大夫两人在屋里,关上门窗。
上官大夫见他如此郑重,只当有隐疾,不好主动开口盘问,坐在那里一个劲的把脉,末了,问道:“世子自己感觉有何不适?”
崔寒璋道:“便是有些心绪不宁,难以入眠之症,偶尔思绪激荡难以排解时,就会梦魇入魔。说来也怪,只有这衣服上的味道能解我的病症。”
把晚宜的衣服拿给大夫,问:“这味道有何特别之处?”
上官大夫细细的闻了闻,还了衣服,说:“老夫再次请脉。”
崔寒璋又把手伸在脉枕上。
上官大夫一边搭着他的脉搏,一边问:“你与这衣服的主人相处时,是什么感受?”
崔寒璋说道:“时而心旷神怡,时而心绪狂躁。说来也怪,让我安然入睡的是她,让我梦魇入魔的也是她,难道是中了她的毒?”
“世子何出此言?”
崔寒璋想起往事,说道:“那年与她在后山误食了一种菌子,眼前出现幻觉,甚是荒诞。那次以后,我便像是中了蛊,非要她一段衣裳伴着,才能安眠。这不是中毒是什么?”
上官大夫颔首微微一笑,道:“不要说什么菌子了。你说起这女子时,老夫号出你脉搏加快,瞳孔放大。老夫号过的病人成千上万,你这是思慕之症,相思病病入膏肓,非这女子不能解。”
崔寒璋听了,觉得好笑,“老大夫休要拿我取笑。我怎么可能思慕她?”
他可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会倾慕一个只认得几个字的村妇?
滑天下之大稽!
上官大夫仍是微笑着,“世子不信,等她归属旁人,与你彻底无缘时,你自会相思难解,痛彻心扉。到那时,休怪老夫没有提醒你。”
崔寒璋仍是不信。
上官大夫收了医具,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