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三降也不隐瞒,坦坦荡荡,道:“学校。”
“你一直没回去吗?”
陶三降应道:“嗯。”
这时祁长明穿好了衣服,出了门,问:“为什么在学校不回去?”
“不想。”
祁长明快步走出单元楼,这个时间没有通学校的公交车,下一辆要等六分钟,他拿上钥匙,带上头盔骑上电瓶车。
“为什么不想?”
陶三降道:“长明,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为什么要说,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
祁长明驶出小区,往学校的方向去。
陶三降道:“长明,我想去死,死了就可以了。”
祁长明道:“死了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啊,死干什么。”
祁长明把车停在学校门口,往大门走去:“死了,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你不用劝我。”陶三降站起身,拉开窗户,看着楼下:“再见,祁长明。”
陶三降说完,挂断了电话,祁长明看着挂断的电话,又重新打过去,没有人接。
祁长明着急,门卫大爷见他着急,忙把大门打开,祁长明道了声谢,慌忙跑进学校。
这时学校的下课铃打响,第一节课结束,学生们都出来游荡。
只听砰的一声,在最里面的哪一栋教学楼下方,渐开了一道血污。
祁长明来晚了,他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浑身打颤,已经达到极致,在刚刚过来的路上,手抖着已经握不紧手把。
“陶三降……”
他手心冒着汗,脚步沉重,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陶三降的周围已经有围过来看热闹的学生。
在看清是个人,周围是飞溅的鲜血,周围人慌不着乱,连连后退。
祁长明险些瘫倒在地上,被早已经来到的冯布鸣搀扶住:“小心。”
祁长明看到冯布鸣,抬手推开他,朝陶三降的方向跑去。
他穿过人群,走到离他最近的地方,他看着已经曲折的不成样子的陶三降,内心泛起阵阵波澜。
他回想起昨天和陶三降的对话,明明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这时学校的主任,老师,把同学们赶走,祁长明也被冯布鸣拉走。
几分钟后陶三降被救护车拉走,那些看到全过程的学生被送去心理咨询室。
——
太阳已落西山,祁长明回到家,陶三降死了,死在了今天早上,死在了最后一次团聚之后。
他知道陶三降在死之前联系过他,但在陶三降的手机里,联系他的不至于祁长明一个人。
昨天祁长岁接到的那通电话,一个祁长明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回到家,在客厅的沙发上失神坐着,等待分钟一点一点的走着,直到门被从外面回来,祁长岁从门外走进来。
祁长岁看到祁长明无神的坐在沙发上,走过来,问:“怎么坐在沙发上。”
祁长明道:“陶三降死了。”
祁长岁先是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祁长明抬头看向他,道:“他死前不仅联系了我,还和你通了电话,你们说了什么?”
祁长岁回:“我只是转达他哥的话,没有聊别的。”
祁长明紧紧抓着祁长岁的衣服领子,很用力,气到打颤:“你完全可以不用转达,你完全可以不用说,你为什么要说,你不说陶三降他也不会死。”
祁长岁安抚道:“长明,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长明恨着劲,死死盯着祁长岁的眼睛,道:“你在狡辩什么,你心虚吗?”
祁长岁沉默没有说话,祁长明眼睛红了,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有抬头看着祁长岁,道:“那个人的电话,给我。”
祁长岁开口问:“你想做什么?”
祁长明咬牙切齿道:“我去问问他,怎么狠得了心的,能活生生把人逼死的。”
“长明。”祁长岁叫他。
“给我。”祁长明道。
祁长岁看着他,祁长明再一次道:“给我。”
“没用的。”祁长岁道。
“怎么没用。”祁长明看着他,祁长岁没有一点对陶三降死的哀叹,冷笑一声,一切都明白了:“我竟然会觉得,哪天的话是玩笑。”
祁长岁怔了一下,祁长明接着说:“冷血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好。”
“你只是哥哥,我只是弟弟,我们就只有血缘关系。”祁长明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