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珍姐儿,扶我去后边休息会。”
“我躺会。”
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办。
她绝不能让一女子毁了这好好的祖宗基业,毁了詹译杰一辈子。
许是被气得不轻,当日下午,总督夫人就病了起来。这一病,就缠绵了四日之久。期间,詹译杰每日早晨都来探望了一遍。
总督夫人看着他便想落泪。
病好之后的第一顿家宴上,总督夫人就松了口。“我拗不过你们,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江南总督独子与金家小姐定亲的消息早在两日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南省。
金守才与李静兰是从自己店里的掌柜嘴里听说的这一消息,这一知道也就不得了,金羡羡看着那么大的阵仗,脸上笑呵呵的。
“怎么啦?大家都知道啦!”她和个没事人一样。
她不打算将里面的弯弯绕绕告诉他们,省得他们也跟着一起担心。仕女图大火的那两年,他们就已经替她操够了心,甚至还连累外祖李家也欠了许多人情。
“羡羡,”李静兰不赞同地看着她。“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他们夫妇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捧着长大,眼下自家女儿的婚事竟然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简直笑掉大牙。
“娘,我想清楚了。”金羡羡按住她肩膀让她重新坐下。“整个江南省的男郎,也没有能比得过詹译杰的。”
“反正要嫁人,不如嫁给他算了。”
金川隆盯着她打量。“你上次不是说想一辈子不嫁人?”
“我哪里说过?!”金羡羡瞪他。“我是说要么嫁给詹译杰,要么一辈子不嫁人。”
“我现在不就想清楚了,还是嫁给詹译杰比较好。”
这消息太忽然,金家人显然不信。
“哎呀,你们要我怎么说才信啊。”金羡羡也往凳子上一坐,一副摆明了你们爱信不信的模样。
金守才这才开口。“你要是不想嫁人,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不想嫁就不想嫁吧,在府里做一辈子姑娘也舒服。”
“爹!”金羡羡大喊。“我说我要嫁!”
这句迫不及待的话逗得众人笑出声,还是金大爷先认下来。“想嫁就嫁,詹家那小子对你是好的。到时候不想过了,就回来,大爷拼出这条老命也护住我们羡羡。”
金羡羡眼底酸涩,面上仍是嘴硬。“谁要你们护。”
或许是因为金羡羡自己知道,所谓的成亲只是假成亲,倒是没有金家人的如临大势。
又是清点嫁妆,又是缝制嫁衣,又是占八字……
一系列名堂。
就连詹译杰再次来金府,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对着金守才李静兰开口就是“爹”和“娘”,把金守才和李静兰吓一跳。
金羡羡也吓得不轻。
哪有这么早就改口的。
金羡羡将他扯到一边。“做戏也不用这么真。”
詹译杰撇嘴。“做戏是我们俩做戏,别人眼里我们就是真夫妻。”
也是,金羡羡忘了。
只记得她和詹译杰是担着夫妻名头,实则还是和现在这样过活的事。
想通了,金羡羡也就随着他们去了,大家各忙各的,最闲的反倒成了金羡羡。
“走吧,今日去总督府,在那人面前坐实这个名头。”詹译杰想拉金羡羡的手,金羡羡眼神警告他。
詹译杰幸福得偷笑。
“今天你爹也会去,是总督府做东答谢此次捐粮捐银的官商。”
金羡羡眼睛亮了亮。“那个没礼貌的人要离开扬州了嘛?”
詹译杰摇头。“不知道。”
金羡羡今天没敢打扮,怎么素怎么来,一来是因为詹译杰他娘,二来就是因为那个贼王八。
一袭春日里的湖绿色缂丝裙,素面朝天,甚至一点粉都没上,唇粉都没抿。
夏汁儿语气不赞同。“小姐,你简直是暴殄美色。”一点都不发扬美,还使劲糟蹋。
金羡羡摆摆手。“你不懂。”
美是万祸之源。
金羡羡就这样随詹译杰去了总督府,没与她爹一道。她本来都想让她爹别去了,但又觉得若真不去了岂不是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宴席设在总督府的湖边花园,是一片宽阔的由活水流入的湖色,绕过总督府的假山群,视线乍然开阔,更是给人惊喜之感。
金羡羡与詹译杰一同入席时,已经到了开宴的时辰,偏主桌上还空了一个位置。
正在大家聊得百无聊赖时,秦辙才登场。
他一到,詹总督率先站了起来,金羡羡不情不愿地跟着起身。心里纳闷着不知道这贼王八到底是多大的来头,让一省总督都不得不起身相迎。
要知道,江南总督已经是朝廷的正二品官员,能让正二品正儿八经相待的人可没几个了。
金羡羡胡思乱想,听到詹译杰唤自己才回神,眼神一乱就撞到了对面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吓得她赶紧错开。
人长得挺好,怎么瞧着就是一副青面獠牙的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