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相伴十数年的友人会在未来死亡,是一种什么感受?
人固有一死,降谷零想,如果樱田的嘴里出现我的名字——出于对hiro的信任,以及刚才的不科学事件,姑且当她说的是真的——那很正常
人固有一死,降谷零这么对自己说,hiro会死掉、这种事、也是会发生的
是啊,也是会发生的
降谷零茫然地想
另一个声音还在理智地分析着:樱田这么说,这么不满,就代表hiro的死亡并不好,也许,相当悲情,相当痛苦,相当、惨烈
降谷零并没有因为樱田苍把身份含糊过去、转用代替的说法就忘记刚才的异样,“漫画”,樱田认为这里是“漫画”,那hiro的死亡,是漫画的一部分吗?
会有角色死亡的漫画,他不敢去想,这里面的死亡情节会轻飘飘地带有多少痛苦
Hiro是警察啊…!
一个警察的死亡,会是意外的,还是蓄谋已久的,亦或者是经受漫长折磨的?
总是有着血与泪的
降谷零面色平静地看着诸伏景光顿住的阻止表情,心里却被巨大的恐惧所填满
他忽然从那躲闪的上挑眼睛里意识到一件事:
hiro他,如果是从未来回来的,那就是已经经历过这种死亡了
心脏倏忽间被什么攥紧,降谷零不住地感到悲哀涌起,如海浪拍击心岸,一下一下地让胸口为之抽痛不已
他等待着那个让他恐惧的答案
樱田苍说完就有些后悔,不过,她还是觉得这么坦白最快、最有效,尽管,看着诸伏景光不知所措回避着的眼神、降谷零仿佛快要碎掉的平静表情,感到相当不忍心
还是早早说出来然后一起商讨方法吧,毕竟最快离开这个话题的只有转向另一个话题
“他是因为卧底身份暴露死掉的。小景毕业后去当卧底了,然后——”
无视了越来越疼的心口,樱田苍从刚刚的晕倒里大胆推测世界意识不会直接搞死她,于是就肆无忌惮起来
只要在晕倒前尽可能地说出信息就是win!
然后她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
世界意识你玩不起吗?
无人能观测到的空间里,一台机器咔咔咔地加快了产生纸屑的速度
出于良好的教养,诸伏景光在樱田苍抢着说话时就没有再插话,现在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好决定
声音突兀的中断,诸伏景光躲闪着的眼神一下子看向樱田苍,立马从她那格外惨白的脸色里明白了什么
“小苍,很痛吗?”诸伏景光语气严厉起来,“你不要逞强,痛的话先缓缓,这本来就应该让我说的。”
樱田苍的眼神漂移走了
诸伏景光忽然福至心灵:
“你是,因为、是在替我说、替我疼吗——?”
难以置信的挫败感,诸伏景光从来没想过让友人替他受痛,性格上就不愿意牵连别人,这几乎是他不可接受的底线,面色难看,他有些咬牙切齿:
“不要这么做了…我不会再逃避这个话题,接下来,就都交给我吧。”
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仍然说不了话的樱田苍还能干什么呢,她只能比了个ok,就继续感受哑巴人生
降谷零依然沉默着,从听到“卧底身份暴露”开始,他的表情就变的一片空白
刚刚听到诸伏景光会在未来死掉,他尚有力气去追问死因,如今死亡方式如此清晰地得知,他却失去了再问下去的勇气
卧底是什么呢?
刚刚入学的降谷零目前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部分
是警籍被划去,名字被隐没,身份被重构的未来,是一切都藏进世界暗面里被沉默着污染的道路
这样的身份暴露,hiro会经历什么事…?
残酷的血色弥漫思绪
他刚刚还在想的是,如果角色的死亡是漫画发展的需要,那么没有被提及死亡的他,会是漫画里不重要的路人角色吗?
会是hiro在黑暗里孤立无援地痛苦死去时,根本一无所知的无名家伙吗?
…未免太失格了吧,降谷零
降谷零脑中一直盘旋着“没人知道hiro的去处”、“hiro悄无声息、受尽折磨地死掉”、“我什么都不知道”等等绝望的想法,心底,有什么观念正在悄悄转变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小心地谈谈自己的殉职,然后马上保证不会重蹈覆辙,却被降谷零脸上的绝望悲怆所击倒:
“…zero?别担心,这是肯定会改变的,我不会再那么死掉了。”
然而正如这话只能勉强安抚之前的樱田苍一样,听了之后的降谷零并没有被安慰到,只是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毕业之后去做什么了?”
如果hiro经受了惨无人道的拷问…我不能让他再回想这种痛苦
所以降谷零选择避开这个话题,转而询问自己的未来
如果我是凭借职业组的身份坐在办公室里吹风,放任hiro去面对黑暗,那我可真是——
完完全全的混蛋啊
让降谷零从这种心态里怔愣了一下的是,诸伏景光反而微笑起来
并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回想起什么的、轻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面带轻松的男人如是说:
“zero的话,毕业后是和我并肩作战了哦。”
诶?降谷零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喜该忧,只是顺着这个答案继续问:
“并肩作战?是我成为hiro的联络人了吗?也是,卧底确实需要可以信任的联络人,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很容易暴露的吧…那我在hiro死掉的时候在做什么?”
降谷零如此丝滑地得出结论,让诸伏景光也差点被他带着走
有点哭笑不得,诸伏景光纠正了他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