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多的白炽灯仅仅照亮了地下停车场内主要的道路,余下的停车位被昏暗侵袭
熄了火的卡罗拉内,一片黯淡中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男人也只能盯住唯一的小小光源,焦急而惊慌地等待着
“怎么还没有消息,”他一会就要看一下信箱,手指急躁地在按键上摩挲着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给一个未署名的号码发送的地址,此后再无动静
“难道真的被抓住了……就算如此,我请了假,只要不被供出来,我还能继续……”
野江正弘突然抱住头,牙关紧咬,把余音回吞入肚
他在恐慌里明白,如果那女人真的被抓,他一定不能幸免,好一点的话,他会被辞退,然后锒铛入狱;然而令他惊惧不已的是另一种可能:关于那个庞大可怖的组织,所带来的另一种充斥着暴力与哀嚎的可能
我会被报复的!我会被处理掉的!我会、我会——
——我会死的!
“蠢货,蠢货…她怎么会被发现,真是——”
崩溃着的野江正弘忽然感到一只手抚上他的头侧
多么温柔,多么出人意料,就像那个女人一直以来的样子一样
野江正弘惊喜万分,尽管还没看见这只手的主人,不知道是谁悄无声息地进入车内,但是他已经笃定来人的身份
“奈美子——”他喜悦地回头
一支黑洞洞的枪管正对着他
女人,奈美子,刚刚从降谷零他们手里逃脱的“nana”,浅笑着,一手固定住男人的头,一手把枪管怼在另一侧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已经有背叛组织的打算了,今天就在这里处刑的话,没有意见吧?”
“什么?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不不不我不要死,奈美子,奈美子,我可以解释…”
惊喜还没褪去就转换为恐惧与哀求,野江正弘的表情可谓相当滑稽,女人见状不禁浅笑起来
“嗯哼,这表情真不错。那就给你个机会。你说你没有背叛,医院里的警察是怎么回事?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骗我过去,随后报警抓我的吧。”
“那都是因为这个病人是警校生,她的朋友应该也是,他们太过敏锐……不对,我没有报警啊,哪里来的警察?…”
“叛徒当然不会自己亲自报警,你故意给他们透露了我要来的事情了吧?然后借这群小崽子的手把我抓走。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么粗糙的布置、他们根本抓不到我吗?这年头,叛徒也越来越蠢了…”
听着女人句句不离叛徒,男人急促地呼吸着,连忙辩解:
“我不是叛徒啊,奈美子。我没有透露,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你、”这种时候怎么能说掌握自己命运家伙的坏话?于是男人紧急撤回“是不是你输液的时候露了破绽”这种指责,绞尽脑汁地想为自己辩解
“你想说是我的问题?呵呵,”女人加重了把枪口压在他脑袋上的力度,皮笑肉不笑,“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会记起樱田苍这个人,我似乎、没有怎么跟你透露过她吧。”
也许在偶尔的闲聊里说起过这个名字,但是女人不认为这能让野江正弘额外记住
扣住野江正弘头侧的手忽然被水湿润,男人竟然流下眼泪
涕泗横流地,他挣扎着想转头看向女人的眼睛:“因为我爱慕你啊,奈美子。我一直记得你随口提起的每件小事,你说的每句话,你的喜好,你的每一寸表情…”
……
真恶心
女人并不吃这一套,看着男人扭曲着落泪的脸更觉反胃,她有点想一枪托砸下去,却又顾虑着硬生生止住冲动
“所以你没有想解释的了?那现在就开始处刑吧。”
“不要,不要,奈美子。我真的不是叛徒,你、你不能杀了我…”
相当有效,这句威胁一出,野江正弘马上就停止了表白,开始继续求饶
女人被这几滴谁知道是真是假的马尿弄的也没了心情,她扣地更紧了一点,开始问自己真正关心的事:
“你离开医院后,不是直接来找我了吧?你带着樱田苍的样品和检查资料去哪里了?”
男人竟然对这个问题露出了喜悦的微笑:
“所以说啊,奈美子,我是真的爱你啊。我想到你好像很在意这个病人,但是她的病因还是不清晰,所以我专程去拜访了我的朋友,把样品送到他那里做更仔细的检查了——”
“…你的朋友?他是谁?在哪家医院工作?”
“秋心泽木,东都大学医学部附属脑科学研究所。”
野江正弘不带任何停顿地脱口而出,期待地把眼睛向后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