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把耳机摘下来，走进雨里，雨水落在他白色的卫衣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池非浅对他说“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的歌火遍全华国”。那时候他不信。现在他有点信了。

“蕾姐，咱们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啊？你都签合同了，没看公司名？你这心也够大的。”

“嗯，我当时太激动了。”

“好吧，不过你看不看的都无所谓，因为你签合同的时候，公司还没登记！哈哈哈！”

“什么！”周屿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合着自己一直打的是黑工？

张蕾不在意的拍拍周屿的肩膀，“这都是小问题，不必在意哈。你没发现，你合同上的签约日期是空的吧？”

周屿满头黑线！合着自己真是个打黑工的！

“蕾姐，你们真的是好人吧？”

张蕾坐在车上，前边林凡开车，夫妻两笑的不行，眼泪都出来了，“傻小子，这时候才担心这些，是不是太晚了。放心吧，不会卖了你的。”

周屿弱小无助又可怜，“好的。”

张蕾蓦的抓住周屿的胳膊，“小鱼籽，你以后要么喊我蕾蕾姐，要么喊我姐，不要喊我蕾姐好不。”

“为什么啊？”

张蕾扶额，“弟弟啊，蕾姐蕾姐，雷劫雷劫，你每喊一次，姐姐都像要度雷劫一样，多不吉利。”

林凡被自家老婆逗得不行，迷信的可可爱爱的。

“好的，蕾蕾姐。”周屿这孩子毫不反抗，马上改口。

“真乖，等到了成都，姐带你吃最好吃的兔头。”

三月底，成都春寒料峭，梧桐树刚冒出新芽。池非浅的经纪公司正式登记成立了。

公司名叫“金鳞文化”，取自“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是对公司艺人的美好祝愿。注册资本两百万，全资股东池非浅，法人代表林凡，副总张蕾，艺人只有一个周屿，统共四个人。办公场所还在装修，那栋花了一个多亿买下来又砸了一个多亿装修的老酒店，五楼的办公室正在装灯呢，琉璃说还要十天才能完工。

当时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来现场核查的市监局工作人员，看到还在装修的酒店，笑了。

“人家经纪公司一般都注册在北上广，最不济也去杭州，你们怎么跑成都来了？”

张蕾笑嘻嘻的，马尾辫在身后晃了晃：“没办法，我们老板说了，就喜欢咱成都的包容开放。”

“哟。”圆脸女工作人员的口音一下子拐到了四川话，眉开眼笑的，“你们老板有眼光哦。”

张蕾眨眨眼：“是的嘞。我们老板还说了——人间风月千万种，唯独偏爱两袖清风的并肩。”

一直没说话的男工作人员闻言，抬头看了张蕾一眼。圆脸女工作人员惊喜地捂住了嘴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哇塞！你们老板太有才了吧？男男爱情，被她这么一说，也太文艺了吧！”

张蕾撇嘴，但撇嘴的角度是“我骄傲”的角度：“是吧！我们老板年纪不大，文化水平高得吓人！叫我说，啥子并肩不并肩的，都不如直接说世间情爱千千万，唯独双男最好看来的直白。”

“是是是，我也这么想！”圆脸女工作人员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你们要拍那种吗？真的吗？在国内能拍吗？”

张蕾摇头，一脸“我也很遗憾”的表情：“咱们国内还不行哦。但是我们赢总在泰兰德的公司拍啦，BL剧，十部！爆款！我推给你看看哈，保你入坑不亏！”

两个女人头碰头凑在一起，张蕾掏出手机，迅速将SBE推荐给工作人员，心想自己还真是敬业，时时刻刻不忘推广自家公司啊。

哎？好像不对，SBE不是自家公司？也不对，老板是SBE背后的掌权人，跟自己的金鳞文化，算是连襟？

男工作人员端着茶杯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已经完全忘记来干什么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现场核查表，又看了看那栋还没装修好的楼，再看了看那两个正在疯狂交换BL剧资源的女士，叹了口气。

“得了，这调查表还是自己填吧。”他掏出笔，蹲在台阶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