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临抬眼,再次漏出那个微微扬起像翅膀尾端的上目线,“您不知道……”
那个时空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它只是司器借灵绶之力捏造的,现在司器神魂被圣杯困住,那个时空早就已经坍塌了。
丛冠元摇摇头,“我都知道。”
丛临看得有些怔愣,他就这样笑着,像是下一秒就会转头跟他说“把那把铲子给为父拿来”,但事实上很快他就会永远归于天地。
“灵君,您找我。”司空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丛临没有说话,只看向汲承令,汲承令了然,“对,你还能找回原来的时空吗,把这两位再送回去。”
司空一脸奇怪,“能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怎么说得像很麻烦似的。
“能?”丛临不可置信地问。
司空转身钻进了一条裂缝,片刻后从另一边出来,拍了拍衣角说:“喏,这里进去,就回到原来的时空了。”
丛临猛地扭头看向丛冠元,丛冠元就向他招招手,丛临像小时候那样坐在他旁边。
丛冠元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儿意志坚定,自己一人生活辛苦了。”
丛临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不算一个人,后来还养了两个孩子。”
“为父知道。”丛冠元看着自己孩子这迫不及待想要介绍人的样子失笑,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千言万语都化为无言的叹息,“总之,以后的路还要你们一起走了。”
过了一会他又问:“我儿今年多大了?二十几?”
丛临没想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已经二百多岁了吧,那多少有点吓人了。
“三十一,他今年。”严静姿放下手中的茶盏说。
“那不如今日为父替你行加冠礼?”
丛临闻言愣了一下,拒绝道,“不了,我习惯了。”
他早就习惯这个名字了,自从丛家出来那天起,也就没人叫他的名字了,他们都叫他丛老板、丛掌柜,到了新世纪后叫大师。
没人叫,就好像他没有这个名字一样,也就跟这个世界没有太多关联。
丛冠元听了他拒绝也顿了顿,反应过来后还是笑着说:“也好,习惯了也好,地泽临,下一卦为蛊卦,关联转折就在你这了。”
说完丛冠元就起身理了理衣服,难为他在那个世界刚成亲,身上衣服还是带了红色的,严静姿也站在他旁边,两人站在一起居然连一点夫妻相都没有。
“照顾好自己。”丛冠元临走前嘱咐。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严静姿没有开口,丛临还以为按她的性子怎么也得说一句让他照顾好她小儿子才对。
没等丛临点头,二人就并肩踏进了裂缝。
察觉到气氛不是很对,司空眼珠子一转决定溜之大吉,一扭身钻进另一条裂缝只留下一颗头在外面说:“我走了,灵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君后。”
说完就消失在了半空中。
二人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丛临腿都有点酸了,他走回去坐下。
他一动,汲承令像自动跟随一样也贴了过来,“灵君,我都是君后了,你就给我个笑脸呗。”
“家长都见过了,还要什么笑脸。”丛临睨他一眼。
汲承令佯装遗憾地叹口气,“可惜我没有父母很多年,不然你也能见见。”
“一边儿去。”丛临转身往卧室走去,“等他们回来我们去皇宫看看,司斋那里肯定有问题。”
思索片刻汲承令还是决定跟上去,于是在死皮赖脸之下,这天晚上汲承令明目张胆爬上了灵君的床。
第二天早上,丛临伸手一摸,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连被子都没有了温度,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
起身之后他只觉得全身都难受,这古代的床实在是太小了。
昨天还挤得坐不下的餐桌上今天就空旷的只剩两个人,丛临淡淡开口,“今晚滚回你房间睡去。”
汲承令如临大敌,“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太挤了。”丛临瞪他,“你这么大点的岁数怎么身子这么大,挤得我想翻身都不行。”
汲承令拍板,“我晚点……我一会,一会就出去买个大床。”
丛临不耐烦,“买大床往哪放,别胡闹了。”
清风吹过,早上天气还不是很热,外面树叶偶有摇晃的沙沙声,伴随着几声鸟叫,丛临突然就觉得一直这样也不错。
汲承令逆着光坐,脸上的表情丛临看不清,但看这人的状态就知道肯定又在不乐意,丛临叹了口气。
把人拉倒自己身边,纵容地亲了几口,一边亲一边哄,“好了好了,等回去有大床了再睡,听话啊。”
往复几次之后终于给人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