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飘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像雨后泥土混着某种清甜的草汁。
林澈蹲在那株紫色植物前,指尖轻拨叶片。
叶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金纹路。
与石室墙壁的裂痕有着相同的搏动节奏——收缩,舒张,再收缩。
像共用一套循环系统。
「这是组织样本。方舟的干细胞。」
他低声说,更像在对自己确认。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林澈听得出是谁。
日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
米粒煮得软烂,混着几片从药圃边缘采来的嫩叶,散发温和的谷物香。
「叶凌云醒了吗?」林澈没回头,继续记录叶脉搏动频率。
「醒了。」日出把碗放在旁边石台上,「呼吸稳了。你配的那个药——」
「不是药。」林澈打断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是催化剂。我让石室用自己的再生细胞去修复他的经脉,原理类似引导组织再生,速度快。」
日出沉默了几秒。
「听起来不像医学。」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医学。」林澈转身,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某种科学家式的专注,「这是生物工程。这座石室——或者说方舟——它有一套完整的自我修复系统,只是能源枯竭后系统瘫痪了。我做的只是给它一个指令:优先修复那个躺在你体内的伤员。」
他看向石室另一头。
柏迪正坐在叶凌云床边的小板凳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昏迷的剑客。
墨豆蜷在男孩腿边,尾巴偶尔轻扫地面。
金眸半眯,像在打盹,又像在监视。
叶凌云已得到许可,在角落调息。
青云剑横放膝上,剑身映着星光,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月白微光。
年轻剑客脸色依然苍白,但那种死灰气息已褪去。
胸口紫色雾气消散大半,只剩几缕细丝在经脉断口处萦绕。
不再具侵蚀性,反像某种正在愈合的疤痕组织。
「林医生。」日出声音压得很低。
日出的表情不对劲。
那是他熟悉的、属于野外生存者的警觉——肌肉微绷,视线没有聚焦任何具体物体,而是在扫描整个空间的「异常」。
古书突然猛地震动。
翻页时的剧烈的、近乎痉挛的震荡。
整个石台都随之嗡嗡作响。
浓稠、刺目、带着不祥脉动的血红色光芒,如心脏般搏动,瞬间染红了半个石室。
星光在红光中扭曲。
石壁上的纹路像被灼伤般泛起焦黑痕迹。
墨豆瞬间炸毛,整只猫弓起,尾巴竖得像根铁棍。
它的金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喉间发出低沉的、近乎野兽的「嘶——」声。
那是警告,是威胁,是某种更深层的戒备。
叶凌云也被惊动。
睁眼的瞬间青云剑已出鞘三寸,青光流溢。
他冲出房间看向中央石台,脸色骤变。
「那书……在流血?」
古书的红光越来越盛。
纸面上浮现出从未出现过的文字,字迹扭曲如挣扎的虫:
【警告:空间锚点已被虚空标记】
【跳跃通道遭污染】
【必须在启程前排除入侵者】
【敌人识别:残月孽影】
「残月孽影?」林澈皱眉,「那是什么?」
叶凌云来到二人身边,握紧剑柄横步挡在日出与林澈身前,剑尖微抬。
「不管那是什么——它来了。」
日出没回答。
他抬头看向石室中央那片相对空旷处顶部。
星光闪烁的间隙里,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裂痕。
是空间本身的、仿佛玻璃被敲击后蔓延开的蛛网状纹路。
纹路中央,一点紫黑污渍正在扩散。
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缓慢而执拗地晕染。
「柏迪。」日出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过来。」
男孩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抱着墨豆跑到父亲身边。
黑猫从他怀里跃出,落在日出肩头。
尾巴缠住猎人脖子,金眸死死盯着那片扩散的污渍。
林澈也看到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背靠上医疗区墙壁。
触感温热,带着轻微搏动——石室在紧张。
「那是什么东西?」他问,声音干涩。
「敌人。」日出简短道,同时解下腰间□□。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