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街寻找,不久看到一栋四层建筑。
门口挂着画有床形图案的招牌,
下面写着:「蒸汽旅馆——舒适住宿,热水供应」。
推门进入,大堂比想像中宽敞。
墨豆没有跟随,尾巴一摆一摆便消失了。
地面铺着深色地毯,墙壁贴着暗花纹壁纸,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华丽的煤气吊灯。
数十个玻璃灯罩组成花朵形状,蓝色火焰在其中安静燃烧。
日出不仅看到了灯光,还感觉到脚下的厚地毯传来细微而规律的颤动——
仿佛这栋楼的血管里流淌着滚烫的高压蒸汽。
柜台后站着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笔挺西装的老者,
正用白布擦拭黄铜台面。
「欢迎光临蒸汽旅馆。住宿?」
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
「三个房间。」日出说道。
老者从柜台下拿出厚重帐本:「姓名?住几晚?普通房一晚两银币,豪华房三银币。」
日出犹豫该住多久时,
叶凌云已将一枚青锋门金币放在柜台上。
老者愣住了。
他拿起金币,对着灯光仔细查看,又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愕:「这……这是纯金?客官,您用金币付帐?」
「不可?」叶凌云皱眉。
「通用是通用,但……」老者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金币,
「一枚金币足够住一个月豪华房还有找。
您确定要用这个付三天的房钱?」
日出赶紧解释他们刚到城市,不了解物价。
最终老者收下一枚金币,
找还一堆齿轮状的铜币与银币,以及一小袋沉甸甸的零钱,
递出三把黄铜钥匙。
「三楼,304、305、306,相邻房间。」老者说,
「楼梯在左侧。晚餐在大堂供应,六点到八点。需要热水提前半小时告诉柜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看几位是外来客,提醒一句:
入夜后尽量不要外出,尤其不要去下城区。
最近……不太平。」
「是因为钢脉叛乱吗?」日出问,故意说出报纸上的名字。
老者脸色微变:
「报纸上写的,听听就好。
凯尔·罗恩那家伙……我见过几次,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
但这城市的水,比蒸汽管道还深。
总之,小心为上。」
日出点点头,带众人上楼。
房间陈设简单但干净。最让叶凌云惊奇的是墙上的传声管——
黄铜喇叭连着管子通向墙内。
「此乃何物?」他凑近观察,手指已经搭上青云剑柄。
林澈对着喇叭说了一声「喂」。
几秒后,管子里传来模糊人声:「客人需要什么?」
叶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隔墙有耳?此乃窃听之术!」
他低声喝道,手指一紧,剑已出鞘一寸。
日出赶紧按住他的手:「不是敌人,是服务呼叫系统!」
林澈在旁边淡定地洗手:「这叫通信,叶大侠。声波在密闭管道中的传导。」
「……大夫总有说法。」叶凌云将剑缓缓推回鞘中,耳根微红,
但目光仍警惕地盯着那个喇叭,
仿佛随时会有暗器从中飞出。
林澈又扭动煤气灯的开关,玻璃罩内自动燃起蓝色火焰。
「可能是预留常明火种或某种自动点火装置——」
话没说完,叶凌云已经打断。
「好了好了,知道能亮便可。」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忍不住又拧了两下开关,看火焰明明灭灭,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柏迪看起来很疲倦。
孩子对新环境本来就需要适应,
而这个缺乏自然植物的灰蒙蒙世界,让他显得更没精神。
日出抱着他轻声安慰,掌心太阳印记微微发热,贴着孩子的后背,
像一道无形的暖流,帮他过滤掉空气中那些呛人的颗粒。
傍晚六点,四人下楼用餐。
大堂一侧摆了几张餐桌,食物简单:炖菜、面包、烤马铃薯,还有一种浓稠的汤。
日出选了角落桌子。
林澈吃得很谨慎,每样食物都先观察,然后低声评价:
「碳水比例过高,蛋白质不足,维生素几乎为零……长期吃这个会得坏血病。」
叶凌云则对烤马铃薯的质感好奇,用叉子戳了又戳。
柏迪没什么胃口,只小口喝了点汤。
邻桌两个工装男子边吃边低声交谈:
「……钢脉兄弟会疯了,控制动力核心等于掐住城市脖子。」
「但我表弟在下城区维修站工作,他说事发那天没看到钢脉的人攻击守卫队。反而是守卫队先冲进去,见人就抓。」
「嘘——小声点!报纸上都登了,钢脉叛变,守护者镇压。你还想不想在蒸汽厂干了?」
「我就是觉得……凯尔·罗恩那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但这么多年维护管道系统从没出过差错。怎么突然就叛变了?」
「谁知道呢。总之,少掺和。」
两人转移话题。
日出默默听着。
林澈吃完后推了推眼镜:
「如果官方叙事与底层经验严重背离,通常意味着系统性掩盖。
而且绑架家人作为胁迫手段——如果凯尔·罗恩说的是真的——这已经超出正常执法范畴。」
叶凌云皱眉:「大夫此言何意?」
「意思是报纸可能在说谎。」日出简化解释,
「而且事情可能比报纸写的复杂。」
第二天清晨,日出决定前往下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