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给了我一记尾巴甩过来的「啪」。
那声音里的意思,我听得很清楚:
——你死定了。
我叶凌云从不怕强敌。
可对上一只记仇的猫……
我第一次觉得,事情有点麻烦。
要是你问我:「叶大侠,你还会再撩它吗?」
我会斩钉截铁回答:
——绝不。
(停顿一下)
……至少短期内不会。
***
绝望的气息像冰一样,从脚底窜上每个人的脊椎。
前面是疯癫的马三和四团猎杀体,后面是二十几具不死不活、散发污秽气息的尸人,侧边还有气息危险、意图不明的阿鬼。
定界梭的光晕在重重恶意包围下摇摇欲坠,像风里的残烛。
洪伯脸色铁青,额角冒汗。他得维持定界梭周围的基本结界,抵御虚空恶意的侵蚀,根本分不出全力应战。叶凌云握剑的手青筋微凸,剑尖凝聚的青色剑罡吞吐不定,眼神锐利地扫过三方敌人,脑子飞快计算最坏情况下的对策。
日出把桃木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紧抓几张符箓,呼吸有点急,但仍把昏迷的柏迪牢牢护在身后。
林澈早已拉着阿凤姐退到定界梭光芒最核心处,面色沉静,低声快速分析着敌方的能量波动和可能的行动模式。
就在这令人窒息、一触即发的时刻——
马三那双赤红如血、几乎只剩疯狂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竟落在刚踏入平台、气息阴沉的阿鬼身上。
他脸上扭曲的肌肉挤出一个癫狂又带着几分诡异「亲近」的笑容,嘶哑开口,声音像破风箱拉扯:
「呵……阿鬼兄弟,你都嚟咗!好!太好喇!你都感受到主人慨呼唤,系咪?你都得到主人慨恩赐!我哋而家系『同道』喇!嚟,我哋联手,先撕碎呢啲碍事慨虫,再一齐拔咗呢支该死慨钉!到时主人降临,你我都可共得永生!哈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状似邀请,身上破烂道袍随着狂笑抖动,手里那颗眼眶冒绿火的骷髅头法器也发出「喀喀」的附和声。
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虚空深处隐约的低语,和猎杀体缓缓蠕动的细碎声响。
阿鬼缓缓抬起那双泛着不正常红光、却依旧冰冷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向状若疯魔的马三。他的视线在马三手里那本蠕动的邪法手抄本和骷髅法器上停了一瞬,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那绝不是笑。
「马三,」阿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金爷好唔高兴。」
马三狂笑一滞,赤红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金爷?」
「你呃咗渠。」阿鬼继续说,语气依旧没太大起伏,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话只系借地方『办点事』,结果搞出大镬,害渠死咗好多手足。手足发癫慨地方,全部系金爷好紧要慨『生意场』,而家嗰度一塌糊涂,生意一落千丈,客都吓走晒。」
他顿了顿,冰冷的红眸锁定马三:「金爷只系吩咐我一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三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转成难以置信的暴怒:「你……你讲乜?!阿鬼!你明明都得到主人慨力量!你而家系超脱凡俗慨存在!点解仲要听个老鬼讲嘢?!我哋联手,成个城寨都系我哋慨!唔止,三界都——」
「我做嘢,有我慨方法。」阿鬼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叶凌云等人,最后又落回马三身上。
「眼前呢班人,系敌人。但金爷慨命令,优先。」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后那些僵直站立、发出「嗬嗬」低吼的不死手下(包括脖颈只剩皮连着的丧狗),语气淡漠地补充:「至于你,呃金爷,毁渠生意,动渠根基……更加唔留得。」
马三彻底愣住,随即爆发出更尖锐、充满被背叛与不解的狂吼:「你癫咗啊?!你放着眼前慨共同敌人唔对付,要先杀我?!
主人赐予慨力量,系俾你用来听一个凡人老头命令慨咩?!」
阿鬼不再理他的叫嚣,只是缓缓抬起戴着黑色狰狞指套的双手,十指微微活动,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他眼中红光一闪,似乎发出了某种无形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