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远处。
叶凌云和风喙选了树木较稀疏的方向前进。没走几步,脚下看似坚实的苔藓突然塌陷。他反应极快,想跃起时,一根藤蔓像活物般缠向脚踝。他挥剑斩断藤蔓,力道已泄,一条腿陷入冰冷烂泥。
风喙刚想嘲笑,一片巨大的硬化叶片从头顶脱落,旋转着削来。它尖叫着侧飞躲开,差点被削掉几根金属细羽。“幸好缩得快!你是故意的是吧!”风喙啄了树木几下,惊魂未定。
森林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不欢迎。
他们试图爬树辨方向,但每棵树都像故意阻挠。树皮滑不留手,树枝瞬间脆裂,树冠喷出让人头晕的花粉。
风喙落在他肩上:“我要保留能量,这里鸟不生蛋……”
凌云淡淡回:“这里鸟类很多。”
风喙翻白眼:“那是形容词!我没金属吃!”
凌云叹气,懒得回嘴。
拨开灌木时,他听到水声。“前面似乎有溪流。”风喙精神一振:“太好了!我快渴死……”
话没说完,凌云抬手示意它停下。空气不对。潮湿味不是水的清新,而是空洞、冰冷,像生命被掏空后的残留。
靠近溪边时,风喙的声音卡住了。“老古董……你看那水……”
溪水清澈得不自然。不是透明,而是过度透明,像一块被打磨到极致的玻璃。凌云靠近,却发现水里没有倒影。没有树影。没有天空。没有他自己。
“明明这比我的世界还要平滑,为什么没有影像。”凌云说。仿佛这片水面没有反射这回事。
风喙的金属羽毛炸起:“这……不科学!不魔法!不……”
它突然闭嘴。因为水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纹。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一下。裂纹不到一秒便悄然消失。
但凌云后颈已经一片冰凉。
他伸出手,想试探性触碰水面。风喙急叫:“别碰!”
叶凌云的指尖距离水面只有一寸。就在这时,水下有东西动了一下。不是鱼。不是影子。而是空洞的形状。像空无本身在水里游动。
风喙的声音变了:“老古董……这不是水。”
叶凌云猛地收回手,剑气在指尖炸开。溪流依旧静静流淌。但那份空洞感像无形的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风喙低声说:“虽然我感官器失效,但这东西……非常危险。”
叶凌云沉默。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不只是森林的排斥。还有某种更深、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放弃那片古怪的溪水后,凌云开始寻找其他食物,结果依旧是一脸灰。可食用的果实不是挂在数十米高、根本采不到,就是颜色艳得一看就知道有毒。野生动物从他们抵达那一刻起就完全没出现,能遇到的只有咬人剧痛的飞虫,或是带着微量麻痹性的露水。
叶凌云面上不动声色,但额角跳动的青筋和一道道凌厉的剑风,砍断偷袭的藤蔓,劈开挡路的荆棘,击飞射来的毒刺,全暴露了他内心的暴躁。
风喙为了节省能量,部分时间甚至偷偷关机。凌云有一度以为它饿死了。
一天下来,一人一鸟灰头土脸、筋疲力尽。除了确定自己在一片巨大森林的不受欢迎区域打转之外,一无所获。又累又饿又烦躁。
傍晚,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相对干燥的空地,背靠巨石休息。叶凌云默默打坐,试图调理被这个世界法则排斥的内息,脸色难看得很。
风喙瘫在石头上,金属胸脯的光纹黯淡不少,有气无力地嘀咕:“完了完了……想我风喙一世英名,难道要成为第一只在森林里饿死、渴死、还被树气死的传奇机械鸟?传出去会让月蕎笑掉大牙的……”
夜幕降临,森林愈发幽暗诡谲,各种窸窣怪响此起彼伏。叶凌云忽然睁眼,手按剑柄,低喝:“有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