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说看。”朱和均微微点头,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开口与陆怀瑾商议修建宫殿之事。
陆怀瑾先是将科举改革的细则一一阐述,详细说明了“重实学、废浮华”的改革思路,提议增设农桑、吏治、边防等经世致用的考题,打破以往只重诗赋的传统,选拔真正有才干、能为百姓办事的人才。朱和均认真倾听,偶尔点头,心中却始终惦记着修建宫殿的事,待陆怀瑾说完,便连忙开口打断。
“科举改革之事,思路甚好,就按你拟定的细则推行,你与吏部、礼部协同办理,有任何需求,直接向朕禀报。”朱和均语气敷衍了几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怀瑾,朕有一事,想与你商议。朕近日听闻,先祖曾在宫中修建过豹房,内设奇珍异兽、亭台楼阁,既能赏玩,又能休憩,朕心中十分向往。如今新政初成,边境安宁,朕想修建一座类似的场所,或是一座新的宫殿,既能用于办公读书,闲暇之时也能稍作放松,你觉得此事可行?”
陆怀瑾闻言,心头一怔,随即神色沉肃下来。他万万没想到,朱和均会提出修建豹房或宫殿的想法,眼下新政虽有成效,但国库仍需兼顾民生、边防、水利与官员俸禄,修建宫殿耗费巨大,绝非此时应做之事。可朱和均是少年天子,刚有几分成效便想犒劳自己,他又不便直接反驳,只能委婉劝谏。
他躬身道:“陛下,先祖修建豹房,乃是彼时国库充盈、天下太平之时。如今新政虽初显成效,可百姓生计尚未完全富足,边境虽安,却仍需加固边防、更新军械;各地水利需兴修,基层吏员需培训,更有官员俸禄微薄,生计艰难,亟待解决。此时修建宫殿,耗费巨大,恐会加重国库负担,也恐引起百姓与朝臣非议,还请陛下三思。”
朱和均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委屈与执拗:“朕并非贪图享乐,只是想有一处专属的办公读书之地,不必每日被琐事缠身,也想稍稍犒劳一下自己——朕推行清丈减税,安抚百姓,辛苦许久,难道连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吗?”
见朱和均面露不悦,陆怀瑾连忙放缓语气,语气诚恳:“陛下息怒,臣并非反对陛下有休憩之所,只是时机尚未成熟。臣恳请陛下,暂缓修建宫殿之事,待国库愈发充盈,百姓生活彻底富足,边防稳固、官员俸禄得以提升之后,再修建不迟。届时,臣定亲自督办,为陛下修建一座既实用又雅致的宫殿,既能办公读书,又能休憩赏玩,两全其美。”
说着,他趁机提起官员俸禄之事:“陛下,臣今日前来,还有一事请示。如今新政严禁官员舞弊,断了官员们的额外进项,而我大明朝官员俸禄本就微薄,中下级官员生计艰难,不少官员纷纷向臣诉苦,恳请陛下酌情提升官员俸禄。此事关乎朝堂稳定,也关乎新政的推行,若官员生计难以维系,恐难全心全力辅佐陛下,还请陛下酌情考量。”
朱和均闻言,神色渐渐舒缓下来。他虽有修建宫殿的心思,但也并非不明事理,陆怀瑾的劝谏,他心中已然认同,只是少年人的面子,让他不便立刻松口。听到官员俸禄之事,他沉吟片刻,语气沉肃:“官员俸禄之事,朕也知晓。只是眼下国库虽有充盈,却需兼顾诸多事宜,不可贸然提升。你与户部、吏部协同,核算国库收支,拟定一个合理的俸禄调整方案,既要解决官员生计问题,又不能加重国库负担,拟定完毕后,再报朕审阅。”
“臣遵旨!”陆怀瑾躬身应下,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朱和均虽有少年人的执拗,却也明辨是非,没有执意要修建宫殿,也同意考量官员俸禄之事,便是最好的结果。
朱和均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别扭的妥协:“修建宫殿之事,便按你所说,暂缓推行。但你需记住,待日后大局安稳,朕可是还要再提此事的。”
陆怀瑾连忙躬身笑道:“臣谨记陛下嘱托!待日后国库充盈、百姓安乐,臣定亲自为陛下督办,圆陛下心愿。”
朱和均嘴角微微一翘,心中的不悦彻底消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这便对了。科举改革之事,你尽快推进,官员俸禄方案,也早日拟定,切勿拖延。朕相信你,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些事,不负首辅之责。”
“臣定不辱使命!”陆怀瑾躬身应下。
暖阁之内,君臣二人并肩而立,暑风透过窗棂吹入,驱散了几分燥热。陆怀瑾心中清楚,自己刚接任首辅,便面临着官员俸禄、科举改革两大难题,前路依旧艰难;而朱和均,虽有少年人的小性子,却也心怀天下、明辨是非,只要君臣同心,定能妥善解决这些难题,稳步推进新政。
只是他也明白,官员俸禄的调整,牵扯甚广,需兼顾国库与官员生计,绝非易事;科举改革,也定会遭到守旧文人与官员的隐晦阻挠。而朱和均心中,依旧惦记着修建宫殿之事,日后若国库充盈,此事难免还要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