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均皱着眉,拿起御旨与清单,细细翻看,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却难掩对国事的重视:“朕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原来是这点小事。部族那边,就按你拟的御旨来,加盖玉玺,即刻传至大同;银两之事,户部即刻拨付。部族扣押我大明官吏,本就理亏,朕不与他们计较,但若他们再敢阻拦,就让戚继坤不必客气,派兵震慑,务必保住商路筹备进度。”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傲娇劲儿尽显,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不容置喙:“但朕可说好了,这十万两银两,还有朕下的旨意,都是为了尽快恢复商路,充盈国库,可不是为了让你省心,更不是为了拖延宫殿修建。等商路顺利恢复,第一批贸易收益入账,你必须第一时间跟朕商议宫殿修建的详细方案,包括图样、用料、工期,一点都不能敷衍,再敢找借口拖延,朕就罚你闭门思过,不许再管商路的事。”
陆怀瑾心中一暖,连忙躬身笑道:“臣遵旨!谢陛下体恤!臣绝不敢敷衍陛下,更不敢拖延宫殿修建之事。有陛下的旨意与银两支持,部族与商户的顾虑定能彻底打消,商路恢复之事,定能加快进度,待第一批贸易收益入账,臣即刻带着宫殿修建的详细方案,前来面呈陛下,定让陛下满意。”
见陆怀瑾态度恭敬,还时刻记着自己的宫殿,朱和均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却藏着温和:“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安排吧,务必尽快解决阻碍,朕等着你的好消息。对了,派去东南沿海的新科进士,你要叮嘱他们,好好办事,别给朕丢脸,若是办不好,连你一起罚。”
“臣谨记陛下嘱托!”陆怀瑾躬身应下,又请示了几句关于御旨传递与银两拨付的细节,才转身退出暖阁。他心中清楚,朱和均看似傲娇任性、爱发脾气,却始终明辨是非,知晓国事为重,即便心中惦记着宫殿,也从未因一己私欲耽误边境贸易的推进,这份通透与担当,正是少年天子最难得的地方。
御旨加盖玉玺后,即刻快马传至三边。戚继坤接到御旨,即刻挑选出熟悉部族习俗的通事,带着御旨与礼品,再次前往部族营地。这一次,部族族人见御旨上盖着大明皇帝的玉玺,又听闻朝廷承诺的诸多好处,不再阻拦,通事顺利见到了部族首领。首领细细看完御旨,又听通事详细讲解了朝廷的诚意,心中的顾虑彻底打消,当即下令释放扣押的监工小吏,约束族人,不再阻拦商路修缮,还亲自挑选了二十名部族青壮年,前往施工现场,协助工匠搭建驿站与市集,部族与大明的关系,瞬间缓和下来。
东南沿海那边,两名新科进士如期抵达,他们凭借扎实的商贸知识与出色的沟通能力,联合沈承业与地方官员,挨家挨户拜访商户,宣讲朝廷的补贴政策与护航保障,还拿出朝廷拟定的损失补偿细则,一一为商户解答疑虑。与此同时,沈承业按照旨意,加大了商户补贴力度,组建了十艘精锐战船组成的护航船队,每日在海上巡逻,还在沿海港口搭建了专属仓储,配备了守卫,彻底打消了商户的后顾之忧。原本迟疑的商户,纷纷主动前往沿海港口,登记注册,筹备货物,还有不少商户联合起来,组建了贸易商行,打算共同开拓海外市场,海上商路的恢复,终于步入了正轨。
期间,朱和均依旧每日召陆怀瑾入宫,询问商路筹备进度,嘴上总不忘念叨几句宫殿修建,却也会主动询问部族安抚与商户动员的细节,偶尔还会出些小主意——比如让工部提前准备一些适合部族使用的农具,作为安抚礼品,又比如让户部额外拨付两万两,为沿海商户购置防火器材,保障货物安全。陆怀瑾一一照办,每有进展,便第一时间向朱和均禀报,君臣二人,虽时有小别扭,却愈发默契。
几日后,陆怀瑾再次入宫,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向朱和均禀报好消息:“陛下,托陛下的福,大同边境部族已彻底打消顾虑,不仅不再阻拦商路修缮,还主动派人协助施工,目前驿站修缮已完成三成,市集搭建也在稳步推进;东南沿海那边,已有百余户商户登记注册,筹备货物,护航船队也已正式投入巡逻,预计一月半后,大同边境市集便可建成,海上贸易也可正式恢复,届时,第一批丝绸、茶叶便可运往海外,为国库增添收入。”
朱和均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眼睛都亮了几分,却依旧嘴硬,故意板起脸:“哼,这都是朕运筹帷幄,决策得当,跟你没多大关系。既然进展顺利,就再加快点速度,别磨磨蹭蹭的,朕可等着第一批贸易收益入账,好商议宫殿修建的事。对了,你派去的那两名新科进士,办事还算得力,回头传朕旨意,各赏白银十两,勉励他们继续好好办事。”
“臣遵旨!”陆怀瑾躬身笑道,“臣已令戚将军与沈将军加快进度,务必按时完成商路筹备。另外,臣已令工部筹备宫殿修建的物料与工匠,挑选上等的木材与石料,还让画师初步绘制了宫殿的大致图样,待商路恢复、第一批贸易收益入账,便即刻拟定详细方案,呈给陛下审阅,定让陛下满意。”
朱和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的鲜果,递了一颗给陆怀瑾,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温和,还有几分傲娇的别扭:“行了,你也辛苦了,这颗果子赏你,算是朕对你的勉励。下去吧,继续盯着商路的事,别出什么差错,若是耽误了宫殿修建,朕可不饶你。”
陆怀瑾躬身接过果子,心中倍感暖意,躬身谢道:“谢陛下恩典!臣告退,定不辜负陛下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