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和的双臂环绕着景从,看到她手上被石块磨出的伤痕,一面给她做简单的消毒包扎,一面随着她的话语陷入回忆。
然后帮景从定格过去的结局。
景从低头,捏着手指上的创口贴,没有反驳。
但她还是觉得要解释一下:“那个学期结束后,我妈给我换了一家补习机构,我就没再去沙禾路了。”
其实在出成绩的前一段时间,就已经出现端倪。
景沅早出晚归是常态,但那天稍早,八点多就回家了,却发现景从没在家。她打电话给保姆,保姆支支吾吾地说景从被留堂,还在回家的路上。
景沅觉得不对劲,查了家门口的监控,发现这个保姆每周四都先去接自己的小孩,还带到家里来,等小孩吃饱喝足了,才把人送走,去接景从。
她那时太忙了,所以这么晚才注意到,但也没有立刻发难。
看到景从的成绩单以后,景沅当着她的面开除了保姆,保姆一开始觉得自己很无辜,说小景的成绩不好不赖她呀,好端端的怎么要开除她。
景沅说如果她还不知道为什么,就把监控发给中介,保姆这才声泪俱下的向景从道歉。
景从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没说话,默认了景沅的安排,换了离家更近、课时更昂贵的补习机构,并要求自己回家,不再需要保姆了。
再后来,随着升学,她离沙禾街越来越远,自然没有再回去过。
“我找了你好久,景从。”陈斯和的声音裹着寒凉的湿气。
景从的头埋得更低了:“找我......”
陈斯和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云淡风轻:“你自己许下了约定,却没有完成,也没给我联系方式,那我只能自己找了。”
“十年,一只小猫能有几个十年。”
淅淅沥沥的雨水消散在半空,又是艳阳天。
小三花和其他猫猫约好了去其他街区玩耍。外面不像家里,总会遇到很多意外,新的街区新的冒险,果然遇到了新的邪恶人类。
那个人类的脑子大概比小猫的脑子还要光滑,莫名其妙就犯抽,来恐吓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的猫猫们,好在其他猫猫多是流浪猫,警惕又灵活,一下就跑开了,但是有一只小橘猫笨笨的,被吓到了也不知道跑。
小三花作为最有智慧的猫,天然觉得自己有保护它们的责任,自然不能看着邪恶人类欺负小橘猫,所以在邪恶人类用脚扒拉小橘猫的时候,出手阻止了。
谁知道邪恶人类还变本加厉,欺负小橘猫不成,就来攻击他。
他虽然躲得快,但邪恶人类更高大更强壮,眼见一只大脚就要往他的背后踩去——
想象中的痛感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声巨响,小三花扭头一看,邪恶人类倒下了。
另一道身影遮在他的身上,他抬头,是善良人类。
但他还是有些害怕,此地不宜久留,叼着小橘猫离开,很快就回家了。
猫猫们没有选择再去那个街区聚会,但那天小三花又去了。
只是路过。
刚好又碰上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善良人类,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突然有点累了,找个地方歇歇吧。
她过来了,拿着什么?
猫条?不了不了。
小三花把头一扭。他进嘴的食物都是家里请人精心调配的,这种东西不配入口。
这个善良人类还算礼貌,没有强迫他,也没有摸他。
从此,小三花路过这片街区的次数越来越多,并且摸出了善良人类的出现频率,周四和周六。
她来了,眼睛亮晶晶的……是在找我吗?
她一直看着手里的纸,没有跟我讲话。
她去便利店里给我买小鱼干了,其实不用涮我也能吃,啊……
她很喜欢摸我的尾巴,感觉怪怪的。
说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
滚远点啊蠢猫,这是我的。
为什么又给我吃这个猫条,超难吃。
怎么哭了,看来是个笨蛋,考试没考好吧。
小井?晓静?萧劲?
好吧,下次再见。我本来也要回家了。
为什么再也不来见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跑走了吗?
小气鬼。
拜托,再给一次机会吧。
小三花不承认自己因为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类而伤心。
从有规律的一周两日的等待,变成一周七日,一看到有学生成堆的下楼就凑上去找人。
再从白色毛茸茸爪子下的朵朵落花,等到白色运动鞋下的片片涟漪,一层一层推远,一层一层变淡。
小三花在等待,陈斯和在等待。
已经是春天了,小鸟为什么一去不复返。
他一天天长大,在家里的安排下出国学习,路过唐人街摆摊算命的,问为什么他想见一个人却一直见不到。
带着圆形墨镜的老人说,机缘未到。
鸡圆鸡扁的关他什么事,这骗子。
老人摇摇蒲扇又说,快了,稍安勿躁。
他把兜里的现金都给出去了。
他不能很好的理解喜欢啊,爱啊,只是想再见那个人类一面。
再次看到她,是在恶意剪辑里,陈斯和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丢的人。
当即就跟爸妈说要回国收养景从,被妈妈拒绝了,最后一年,要求他乖乖完成学业才许回来。
陈斯和莫名关注起了一个女人,陈家人一开始不以为意,听着他难得主动打视频过来絮絮叨叨,知道那人叫景从,一个小明星而已。在国外读书,染上了坏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