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立大典过后沈羡还要在坤宁宫接受朝廷命妇拜见,还要清点宫里的女官。
晚上沈羡终于空出时间去紫宸殿,燕无期正在批奏折。
她走到一旁跪坐下来,“陛下也该歇歇眼了。”
燕无期抬头舒展了一下身腰,“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沈羡道:“国家初立,有许多事要陛下处理,可陛下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燕无期道:“今日奏章有人提议将燕扶残党杀无赦,又有人说此时不应大开杀戒,应当稳定民心。”
沈羡问道:“那陛下怎么想?”
燕无期道:“治国应当恩威并施,需以重刑镇压叛贼,嘉赏有功之人。”
沈羡道:“妾身也是这么想的,既然陛下已有想法就不必苦恼了。”
燕无期将沈羡的手拉过来,连带着沈羡整个人都倒向他。
燕无期笑道:“以后私下称你我即可。”
沈羡倒在燕无期的怀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没想过会嫁给你,那时,我会害怕,会迷茫,可是我知道,无论多么害怕我都得靠自己生存下去。”
燕无期也在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你父母早逝,后又遇人不淑,所以不习惯依赖旁人,我都看在眼里,我也希望以后你能依赖一下我,让自己不要那么累。”
沈羡道:“嗯。”
燕无期又道:“我还想着你那天来战场上救我,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你来,我早就死了,更没有机会陪你走上这个位置。”
沈羡道:“无论何时我都会把你带回家,我要你,要我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
翌日,沈羡回到坤宁宫,锦瑟道奉上茶水,“若琪与玉棠已经归还籍契,让她们返乡了。”
沈羡道:“好。”
锦瑟道:“长公主已经住进公主府了,只是,这崔夫人……”
沈羡道:“她还是燕扶的妻子,但她没有叛乱,所以陛下也不会涉及无辜,先让她在太后宫里陪着太后吧。”
早朝之上,内侍宣读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家肇基,建元布朔。赖股肱之臣,匡扶社稷,定乱安邦。今寰宇初宁,宜录勋酬庸,以彰劳绩,与民更始。
陆戚,秉心忠毅,骁勇沉谋。宿卫宫禁,恪谨爪牙之任;戡定祸乱,克尽干城之寄。护朕践祚,功在宗社。特授殿前都指挥使,进封定国公,食邑三千五百户,食实封一千二百户。允其位列班首,掌总亲军,慎司扈卫,以固皇畿。
窦明尘,器识端凝,练达刑名。持法不阿,详鞫大狱;辨察冤滥,务存平恕。历试繁剧,嘉其公忠。今擢刑部尚书,封靖安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总领邦刑,明罚敕法,毋纵奸宄,毋累良黎。其夫人赵氏,淑慎有仪,闺范昭闻。特加封靖安侯夫人,授四品诰命,赐冠帔、锦帛百匹,示朝廷褒奖外臣,兼崇阃内之意。
曾文,学识弘博,操履清醇。谙熟典礼,明于宪章。朝仪郊祀,多所参订。可授礼部尚书。掌礼乐、贡举、册命之务,肃明典章,训饬庠序,勿负朕崇文之意。
邵宣,才思敏洽,治事详慎。今授吏部侍郎加金紫光禄大夫散阶,赐紫金鱼袋。优其禄秩,许预朝列,从容参议朝政。
尔等既受朕之殊命,当益励初心。居官思敬,居爵思谦。上以匡辅王室,下以绥抚生民。钦哉,毋怠厥职!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臣领旨谢恩。”
大臣们站在下面通过这道圣旨已经知道权力格局发生了变化,刚刚加封的这几位是有着从龙之功的新贵,是陛下一手提携上来的。
大理寺卿裴澜之:“陛下,那叛乱的逆党该如何处置?”
燕无期道:“凡参与叛乱者,夷三族。”
下朝后燕无期来到诏狱,此刻燕扶正躺在里面,见燕无期来了,连忙整理仪态。
燕无期隔着狱门并没有进去。
燕扶看着他那身玄色龙袍就知道他已经登基成功了。
燕扶自嘲道:“我是不是应该跪下来给你行叩拜大礼啊?”
“若不是真心臣服,要这些虚礼何用。”燕无期道。
燕扶道:“你是来耀武扬威,来宣判我最后的下场的吗?”
燕无期道:“但凡那夜加入你叛乱的人全部夷三族。”
燕扶攥紧拳头,眼角含泪,“你太狠了。”
燕无期道:“我相信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做。”
燕扶道:“那你打算怎么对待我呢?是将我五马分尸,还是什么?”
燕无期道:“我不会杀你,因为我们身上还流着同样的血,也因为我答应过小妹,不会杀你。我会给你一块封地,你就去那儿好好当一个藩王,这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燕扶刚刚还以为必死无疑,转而却被告诉不会死但却会被囚禁一生的消息,大喜大悲转变得太快。
沈羡来到大牢内,来见一个熟人。
那个熟人此刻蓬头垢面,而沈羡却不慌不乱地站在他的对立面。
沈羡道:“自上次见面后,已经过去五年了。”
刘起愣了神,他从地上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沈羡,仿佛要看穿她。
沈羡道:“你和原来不一样了。”
刘起笑着说,“你也不一样了,如今你贵为皇后,头戴凤冠,沈羡,你本事真大,竟然能躲过徐州之乱嫁给燕无期,想方设法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沈羡道:“我想过上好日子不可以吗?您能为自己选一条路,我为什么不可以?”
刘起道:“你现在来是来嘲笑我的吗?我败给了你,任你处置,绝无怨言。”
沈羡道:“你当初为了投靠李协出卖了我,带走了我所有的家产,如今倒是摆出一副从容大度的样子,刘起,我们八岁就认识了,十五岁定下婚约,即便我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是亲人,我也是在被你出卖之后才发现,原来都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刘起道:“我五岁丧父,十岁丧母,若不是我无依无靠,好让人拿捏,你又会选择我夫婿,你选我只是为了守住家产城印,而我选你也只是为了荣华富贵,不再寄人篱下!我要凭自己的才能振兴刘家,而不是只做你们沈家的赘婿!”
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刘起如此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