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

柔软的羊绒毯中间鼓起一团球，边缘露出一小截粉色的毛茸尾巴。

像是察觉到什么，粉色的尾巴尖晃晃，嗖地藏进毯子。

009捂住脑袋，迅速趴在那团凸起的球上。

“……”

闻也沉默两秒，说：“出来。”

“……”

鼓起的球蠕动一圈，从毯子边缘探出鼻子，再慢慢探出头和耳朵，湿润的眼睛偷偷瞥向闻也。

意识到对方也在看他，宋辞序动下尾巴。

009顺势趴在宋辞序头顶，同样睁着眼睛看向闻也。

【别怕，快上。】

宋辞序用爪子抓下地毯，犹豫几秒，把耷拉下去的耳朵立起来，偏头叼起毯子往闻也腿边走，粉色的尾巴垂在两腿之间。

“我洗干净了。”宋辞序叼着毯子坐在闻也右腿边，抬头看着闻也的下颌摆尾巴。

小狐狸很会卖乖。

闻也视线自始至终都紧跟着慢吞吞的怂狐狸。

地板上的粉毛狐狸坐姿乖巧，钟林应该打过招呼，佣人给他穿了件白色衣服，胸前系着淡黄色的，印着煎蛋的口水巾。

粉色的尾巴蓬松顺滑，脸也被收拾的特别干净。

可惜这只狐狸似乎不喜欢被束缚，衣服像是被他的爪子扯歪，连带着那块象征着宠物的口水巾也歪歪扭扭。

“009说我身上是香的，我很爱干净，我可以自己舔毛毛。”宋辞序强行压下心底的惧意，起身贴着闻也的腿绕一圈。

尾巴圈住闻也的右脚踝，再次仰头看他，声音轻软：“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狐狸的眼睛很好看，带着湿润的水汽，看人的时候总是好奇又真诚。

脚踝的触感无法忽视，柔软的毛发紧贴裤腿，有几缕甚至顺着裤脚钻进皮肤，痒得叫人难受。

闻也眸色微动，想移开腿，但宋辞序缠得很密，闻也稍微动下腿，宋辞序尾巴上的软毛滑进的就更多。

闻也止住动作，不动声色地开口：“尾巴拿开。”

听见闻也带着冷调的声音，宋辞序立刻就想跑开。

闻也太难搞，狐不行！

“闻也。”宋辞序歪头，用脑袋去蹭闻也的腿，动作僵硬得像被人装上钢筋。

闻也：“……”

强行撒娇的后果就是被闻也揪着衣服提起来。

宋辞序夹着尾巴，肚子被衣服勒圆，视线被迫跟闻也齐平。

他隔空挥挥右爪，目光触及到闻也眼底情绪，猛地一抖。

“抖什么？”闻也目光下移，说，“知道顶层有多高吗？”

宋辞序控制不住，闻也说一句他抖一下，尾巴上的毛根根炸起，半截尾巴挡住眼睛：“我、我下次再来。”

其实宋辞序更想装死，可闻也看上去并不会放过他。

闻也捏着宋辞序薄薄的衣服，嗓音低哑：“把你丢下去，会碎得跟你刚才吃的肉块差不多大。”

“不要丢我！”宋辞序信以为真，扭头想去咬闻也的手。

闻也早有预料地转下手腕，狐狸提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显然是以前过得都不怎么样。

想想也是，跟着闻凛川能活下来都是这只狐狸运气好。

“别动。”闻也说。

狐命关天，宋辞序才不听，挣扎着去咬闻也，身上的衣服因为他的动作被扯开，他只是毛发蓬松，实际没多少肉

完全空心的。

所以宋辞序挣扎得越厉害，衣服的领口就越大。

闻也一时不察，整只狐狸从领口滑下去，‘啪’一声摔在羊绒毯上。

“嗷！”

宋辞序忍不住叫出声，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趴着装死。

他装得太像，舌头都吐出来。

宋辞序是一只爱惜生命的小狐狸，松果老师教过他，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装死，没有东西喜欢吃死掉的动物。

大动物联盟的动物都被松果老师教过，他是一只能认两千个字的松鼠。

闻也手里一轻，白色的衣服空荡荡，掌心虚握，眼里错愕，罕见地没有冷脸。

他没养过宠物，当然也不会知道该怎么控制挣扎的狐狸。

闻也抿下唇，低头盯着没有声息的狐狸，忽然意识到宠物的脆弱。

“起来。”闻也不自觉摩挲着手里过于小的衣服。

“……”

宋辞序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对闻也的命令充耳不闻。

“喂。”或许是狐狸的衣服只有这么点大，残存的温度转瞬即逝，闻也恐吓他：“正好宵夜吃顿狐狸肉。”

宋辞序眼睫微颤，他不想被吃掉。

闻也敏锐捕捉到宋辞序的细微动作，把手里的衣服扔在狐狸脸上。

宋辞序精神正处于敏感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他无限放大，衣服罩住脸的瞬间，宋辞序整只狐狸弹跳起来。

“不要吃我！”宋辞序窜出去好远，想直接跑掉，又想起没有闻也他就活不下去，脚步一拐，硬生生停在走廊，耷拉着耳朵回头看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