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屹璃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把水瓶递回给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跑。”
发令枪响的那一刻,跑道上的八个身影同时弹了出去。肖屹璃没有冲在最前面,她稳稳地跑在第三的位置,步频不快不慢,呼吸均匀而有节奏。前两百米她保持这个速度,经过看台的时候听见班级的同学在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分神去看,目光落在前方跑道的弯道上。
四百米过后,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开始慢下来,呼吸变得急促,步幅明显缩短。肖屹璃知道自己等的时候到了,她微微加快步频,在弯道处从外道超越了第二名,紧接着在进入直道的时候加速追上了第一名,两个人并排跑了大约三十米,然后肖屹璃再次提速,步伐变得更大更有力,手臂的摆动幅度也加大了。
最后两百米她把第二名甩开了将近五十米,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三分零三秒。
许苓在终点处接住她,激动得差点把两个人一起绊倒:“你太猛了吧肖屹璃!第一诶第一!你最后那个加速我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你前面是不是在遛他们啊?”
肖屹璃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来的时候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没有,就是正常跑。”
接力赛是第二天的最后一个项目。肖屹璃跑第三棒,这是一个承上启下的位置。比赛开始后前两棒跑得中规中矩,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们班排在第三。她接过接力棒的那一瞬间全身的肌肉都调动起来,像一头被松开缰绳的猎豹,在红色跑道上全力冲刺。风声灌进耳朵,看台上的声音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轰鸣,她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自己的赛段,把接力棒稳稳地交到最后一棒的手里时,她们班已经追到了第二。
最后一棒的女生没有辜负她的努力,守住了第二的位置,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全班沸腾了,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肖屹璃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跑道上,她的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许苓和陈雨桐一起跑过来,一个递水一个递毛巾,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你就是我们班的战神”“实心球第二八百米第一接力赛第二”之类的话。肖屹璃听不太清,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那种身体被彻底释放的感觉,让她觉得很痛快。
运动会结束后,日子又回归了正常的节奏。银杏叶越落越多,最后几乎秃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十一月底下了第一场霜,十二月初又下了第二场,早自习的时候教室里总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周老师在讲台上放了一瓶免洗洗手液,叮嘱大家多喝热水多穿衣服。
期中考试在十一月下旬举行,肖屹璃稳定发挥,考了年级第三,比月考进步了一名。许苓的数学也比月考好了不少,高兴得请她吃了一周的烤肠。日子就这样不急不慢地过,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下旬,元旦的脚步近了。
迎新晚会的通知是十二月上旬下发的,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形式不限。消息一出,班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提议唱歌,有人提议跳舞,还有人开玩笑说要表演胸口碎大石。文艺委员林溪急得团团转,在班里搞了个匿名投票,结果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个能服众的方案。
最后还是陈雨桐的一句话把事情推进了一步:“我记得肖屹璃会打架子鼓,小学毕业典礼的时候她表演过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肖屹璃身上。
肖屹璃正在写英语作业,感受到十几道目光的注视,笔尖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我是会一点,但不确定能不能上台。”
“你先别说能不能,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林溪眼睛都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桌前,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姿势,“肖屹璃你救救我,我真的想不出别的节目了,你要是能上,咱们班节目就不用愁了。”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起哄,许苓更是直接上手摇她的肩膀:“去嘛去嘛,我想看你打鼓,肯定超帅的!”
肖屹璃沉默了两秒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初中的迎新晚会不是什么高规格的演出,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对她来说不是难事,而且既然同学们都希望她去,她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行,我试试。”她说。
教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林溪差点跳起来,立刻拍板说就这么定了,然后又追问她需要什么设备、要什么曲子、要不要伴舞、灯光有什么要求。肖屹璃一一回答,语气始终不急不躁。
她选的曲子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流行乐改编版,鼓点密集但不复杂,有足够的发挥空间,又不容易出错。接下来两周,她每天放学后去学校音乐教室练习半小时,把谱子重新顺了一遍,把几个过渡段落的加花处理得更有层次。负责晚会设备调试的老师来看了她一次排练,点了点头说“这个可以”,然后帮她把鼓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遍,确保演出当天不会出问题。
十二月三十一日,迎新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