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前两周，学校停了晚自习，让大家回家调整状态。肖屹璃没有放松训练，每天早上去道馆练一小时跆拳道，下午做一套模拟卷，晚上看看错题本和课本，十点半准时睡觉。中考那三天，她心态很平，每场考试都是先浏览全卷再开始答题，遇到卡壳的题目先跳过，做完所有会做的再回头想。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很蓝，云很白，操场上有人在扔书包，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肖屹璃站在考场门口等许苓，许苓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肖屹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没事，大家都难”。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肖屹璃正在道馆练腿法。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总分排在全区前五十，足够直升本校高中部。陈雨桐的成绩比她低了三十分左右，但也稳稳地过了本校的录取线。许苓考得也不错，虽然没达到直升本校的标准，但去了区里另一所重点高中。

初中毕业典礼那天，肖屹璃穿了校服，站在三班的队伍里听校长讲话。阳光很好，操场上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她看着身边这些相处了三年的同学，想起初一刚进校时大家都不太熟的样子，想起迎新晚会后台林溪红了的眼眶，想起运动会上大家一起喊加油的声音，想起无数个课间许苓趴在她桌上补觉的样子。这些记忆像一叠照片，一页一页翻过去，有些画面已经模糊了，但那种温度还在。

暑假里她继续练跆拳道，在七月底考过了黑带一段。教练把道带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考得最快的学生之一”，肖屹璃接过道带，说了一声谢谢。

高中部的教学楼在初中部的北边，隔了一个小花园。八月底报到的时候，肖屹璃发现自己的班级是高一五班，班主任姓陈，教英语，三十岁出头，戴一副金属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分班是按照中考成绩来的，五班是年级里的两个重点班之一，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是本校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认识。

陈雨桐很幸运的又和她分在了同一个班，两个人从同桌变成了前后座。陈雨桐坐在她后面，上课的时候偶尔会用笔戳她的后背传纸条，写的都是一些“中午吃什么”“下节课是不是数学”之类的内容。肖屹璃每次都会回她，但回的内容都很简短，比如“食堂”“是”。

高中的学习节奏比初中快了不止一个档次。九门学科同步推进，每一科的知识量和难度都比初中大了很多。肖屹璃在第一周就感受到了压力，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初中阶段那些相对简单的公式和定理到了高中变成了一个个复杂的体系，函数从一次二次变成了幂指对，物理从匀速直线运动变成了匀变速直线运动，力的分析从两三个力变成了五六个力。

她重新调整了学习方法。初中的时候她靠认真听课和完成作业就能保持前五，但高中不行。高中的知识点更加抽象和系统化，光靠听课和做题远远不够，需要自己构建知识框架，把零散的知识点串联成网络。她开始每学完一章就画一张思维导图，把定义、公式、典型例题、易错点都整理上去，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和难点。这个习惯从高一上学期一直保持到了高三。

第一次月考她考了年级第九，班内第四。这个成绩在五班这样一个重点班里已经是上游了，但肖屹璃自己并不满意。她把各科的答题卡全部拿出来，逐题分析失分原因，发现主要问题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数学有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思路偏了，扣了八分；二是物理的实验题有一空填错了，扣了三分。这些都是可以在下一次考试中避免的失误，她把这些教训写在笔记本的第一页，每次考试前翻一遍。

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的时候，肖屹璃毫不犹豫地选了理科。她对文科没有偏见，只是她的思维习惯更适合理科的逻辑和结构。分科之后的班级重新调整，五班变成了理科重点班，班主任还是陈老师。陈雨桐也选了理科，继续和她同班。

高二是高中三年里最平淡也最关键的一年。没有了高一的新鲜感，也没有高三的紧迫感，日子像一条流速稳定的河流，每天的生活轨迹几乎一模一样：早上六点二十起床，六点五十到教室，早读到七点半，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加一节自习，晚上两节晚自习，九点半放学，回家后再学一个小时，十一点之前睡觉。周而复始，像一个精确运转的钟表。

肖屹璃在这个节奏里保持着稳定的输出。期中期末考试的年级排名基本在第六到第八之间浮动，班内排名稳定在前三。她的各科成绩比较均衡，没有明显的短板，数学和物理相对突出一些，语文和英语也保持在优秀水平。跆拳道的训练她一直没有停。高一的周末她每周去道馆一次，高二学业更紧之后改成了每两周去一次，但寒暑假会适当增加训练频次。黑带之后她开始学习更高级的品势和实战技巧，教练说她如果继续练下去，高三之前可以考黑带二段。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学业放在第一位，黑带二段的考试推迟到高考之后再准备。

高二下学期的一个周末，肖屹璃像往常一样去区图书馆还书。她这次借的三本书都看完了，一本是物理竞赛的参考书，一本是英语原版小说，还有一本是她在自然科学区随手拿的——书名叫做《法医学概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