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玉站在清创室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后背靠着走廊的墙壁。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日光灯,光线很亮,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的眉头皱着,嘴唇还是抿着,目光落在清创室的门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清创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秦安玉立刻迎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伤口长度七点八厘米,深度约三毫米,没有伤到大血管和肌腱,不需要住院。我们给她做了清创和缝合,缝了十一针,打了破伤风。伤口两周后拆线,期间不要沾水,按时换药。”医生把病历递给她,“你是她家属?”
“同事。”秦安玉接过病历,“她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去缴费拿药就可以了。如果出现红肿、发热或者伤口渗液增多的情况,及时回来复诊。”
肖屹璃从清创室里走出来,右前臂缠着一层白色的纱布,纱布很干净,没有任何血迹渗出来。她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但精神还好,眼睛还是亮亮的。她看到秦安玉站在门口,微微点了一下头。
“缝好了,没事。”
秦安玉看着她手臂上那层白色的纱布,纱布从腕关节上方一直包到小臂中段,缠得很整齐,但能看出来下面那道伤口的长度不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
秦安玉去缴费窗口付了钱,去药房拿了药——抗生素、止痛药、换药用的无菌纱布和碘伏。她把所有的东西装进一个塑料袋里,拎着走回肖屹璃面前。
两个人从急诊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停车场上,照着那辆深灰色的SUV,照着她们两个人的影子。秦安玉打开车门,让肖屹璃先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车子从医院开出来,往肖屹璃住的方向开。路上的车不多,秦安玉开得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不是路况的问题,是她自己把速度降下来了。车载音响没有开,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今天晚上去我那住吧。”秦安玉说,“你手臂受伤了,换药自己不方便。我家离你单位近,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班。”
“不用,我自己可以——”
“肖屹璃。”秦安玉打断了她,带着一种“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逞强”的无奈,“你右手缝了十一针,你告诉我你怎么自己换药?用嘴吗?”
肖屹璃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好。”
秦安玉把车开到了自己住的小区。她的房子是两年前买的,不大,两室一厅,在六楼,有电梯。她帮肖屹璃拎着那个装药的塑料袋,两个人进了电梯,上了六楼,进了门。
秦安玉打开灯,把肖屹璃的包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把药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按照说明书的剂量把抗生素和止痛药放在杯子的旁边。
“先把药吃了,然后我帮你把外套脱了,你去洗个澡,注意右手不能沾水。”秦安玉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件睡衣,“你先穿我的,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换衣服。”
肖屹璃用左手把药片放进嘴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药咽了下去,她看着秦安玉忙前忙后的样子。
“秦安玉。”肖屹璃叫她。
秦安玉正蹲在柜子前面翻找备用的牙刷,听到她叫,转过头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肖屹璃停了一下,“谢谢你。”
秦安玉看了她两秒钟,然后站起来,把那把找到的牙刷放在洗手台上,转过身来,靠在洗手台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的表情从刚才的紧张和忙碌中慢慢松弛下来,丹凤眼里映着客厅的灯光,看着肖屹璃。
“你要是再跟我说谢谢,我就把你受伤的事报告给周队,让他给你放两周假,让你在家里好好反思。”秦安玉的语气是半开玩笑的,但眼睛里的认真不是假的。
肖屹璃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到了一个秦安玉很少见到的弧度。
“好,不说了。”
“行了,去洗澡吧。水别开太大,别把纱布打湿了。”秦安玉把毛巾和睡衣递给她,然后把她推进了浴室,“我在客厅,有什么事喊我。”
肖屹璃进了浴室,关上门。秦安玉站在浴室门口听了一会儿,听到水声正常地响了起来,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才转身回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