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玉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里面很安静,但有一种极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她看了周队一眼,周队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
“你好,我们是派出所的,做入户走访,麻烦开一下门。”秦安玉提高了音量,语气是那种很普通的、不引起警觉的日常口吻。
门里没有回应,但那种细微的声响停了。
周队走到楼梯口,给楼下的老孙发了条消息,让他在楼下守着,注意看有没有人从窗户翻出去。然后他回到302室门口,换了一种语气。
“302的住户,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现依法对你进行盘查,请你立即开门。如果你拒绝开门,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沉默了大约十秒钟,门开了。
开门的就是监控里那个男人。他换了一件灰色的T恤,但体型和监控里一模一样,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左肩比右肩低。他看到门口站着的警察,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惊讶,更多的是“终于来了”的释然。
“王奇?”周队问。
“是我。”
“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你在哪里?”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下了头。“在城东那个小区。”
“去干什么?”
“偷东西。”
秦安玉站在周队身后,看着这个男人。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狡辩,没有抵赖,甚至没有试图解释什么。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在微微发抖。
周队宣读了拘留证,老孙从楼下上来,给男人戴上了手铐。秦安玉和同事们进入房间,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报案人丢失的物品,金项链、金戒指、钻石戒指、两块手表,还有那两瓶茅台酒。现金已经被花掉了部分,但剩下的还在。
嫌疑人被带回了市局。审讯在下午两点开始,秦安玉作为协助勘查的技术人员没有参与审讯,她在隔壁的监控室里看着审讯室里的画面。周队和另一个侦查员坐在嫌疑人对面,一个问一个记,语速不快不慢,问题环环相扣。
嫌疑人交代了作案的经过。他承认自己从去年开始就用技术开锁的方式盗窃了多次,作案地点集中在J市的高档小区,作案时间选择在晚饭时段,因为这个时候很多住户不在家。他每次作案都会戴手套和鞋套,用卫衣的帽子遮住脸,作案后乘坐出租车或者公交车离开,回到城北这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他说他不知道这次会这么快被抓到,以前也偷过几次,从来没有出过事。
秦安玉从监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她站在市局大楼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照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光线从白色变成了金色,是一天中最柔和的时候。
她拿出手机,给肖屹璃发了一条消息:“嫌疑人抓到了,刚审完,招了。我今天休息,明天上班。”
肖屹璃的消息回得很快,是在几秒之后:“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见。”
秦安玉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了市局大楼。四月底的风已经带着春天的暖意,吹在脸上不像冬天那样冷硬,而是一种温柔的、让人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的温度。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下班的人群从大楼里涌出来,有人往公交站走,有人往停车场走,有人在路边打电话,有人在等出租车。这些都是普通的人,过着普通的日子,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一群人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熬了一整个通宵,抓住了一个偷东西的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春天的空气吸进肺里,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挺好……”
然后她转身走向停车场,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