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峻峰躲在苏家老宅,借口帮忙整理房子,让苏父苏母去照看苏晴。老韩发来的数据被陈峻峰一一在桌面铺开。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脸。
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开房记录。三样东西,像三把钥匙,能打开王雅莉那扇看似光鲜实则腐朽的门。
陈峻峰先看开房记录。近期王雅莉的开房记录很少,只有“君悦酒店,8318房间,行政套房。周二、周四,下午两点至四点。” 记录很规律,从王雅莉怀孕三个月后开始,几乎每周两次,雷打不动。登记人有时是王雅莉,有时是一个叫刘伟的男人。
他切换到银行流水。王雅莉的账户里,除了来自周明轩、周母的固定转账以外,还有零零散散的诸如“520、1314”之类的红包收入,最显眼的是每月固定有来自刘伟的转账,金额从两万到五万不等,备注是“营养费”、“零花钱”。时间与开房记录高度吻合——通常是开房后的第二天。
最后是通话记录。与王雅莉固定通话较多的有十几个号码,老韩贴心地标明了这些号码的主人,包括周明轩、周母、其母亲马翠莲,以及几个陈峻峰不认识的人,从名字看来,其中大部分是男性。而与开房时间高度重合的是一个138开头的号码,与王雅莉的通话时间基本集中在周二、周四中午,通话时长十分钟到半小时不等,像是约见面前的确认。
陈峻峰把这些数据在脑海里交叉对比,很快得出了清晰的图景:每周二、周四下午,王雅莉会与刘伟在君悦酒店8318房间私会,每次事后,刘伟会给她一笔钱。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男女关系的范畴,更像是一场有明码标价的交易。
他需要证据,更直接的证据。也需要一个能接近他们的方法。
接下来的三天,陈峻峰成了君悦酒店的“常客”,以各种身份。
第一天,他穿着外卖员的黄色工装,提着保温箱,想试试能不能混上楼。结果刚到前台,就被服务员礼貌地拦下:“先生,外卖请放在这边,我们会通知客人下来取,或者由机器人配送。”
陈峻峰道了歉,放下一个空外卖袋离开。外卖员这条路,不通。酒店管理严格,不会让不明身份的外卖员随意上楼接触客人。
第二天,他换了一身休闲装,背着一个双肩包,走到前台:“你好,我想开个短钟点房,就两三个小时,处理点工作。请问八楼有空房吗?”
前台小姐查询了一下:“先生,八楼是行政楼层,钟点房不开放。而且今天行政楼层基本满房了。您看其他楼层可以吗?”
陈峻峰摇摇头:“那算了,我再看看。” 他转身离开,心里盘算着。同楼层开房计划,有风险。且不说未必能开到8318附近的房间,就算开到了,长时间在走廊逗留也容易引人怀疑,而且很难恰好捕捉到他们进出的画面。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酒店,而是像普通访客一样在大堂咖啡吧坐了会儿。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提着银灰色带天鹅Logo保温箱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身姿挺拔,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地穿过大堂离开,前台和保安对他没有任何阻拦。
陈峻峰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保温箱上的Logo——“Black Swan”。他知道这个品牌,t市最高端的蛋糕店之一,以其昂贵的价格和专业的配送服务著称。关键是,他们的配送员看来可以直达客房。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但在这之前,他需要解决另一个问题:乔装后的自己,能否骗过王雅莉的眼睛?
第三天,周四,下午一点半。陈峻峰已经完成了变装——栗棕色纹理假发,黑框平光眼镜,潮牌卫衣,破洞牛仔裤,限量款运动鞋(高仿),脸上还做了微调,贴了假胡茬,改变了眉形肤色。镜子里的“潮男”与他自己判若两人。
他提前来到君悦酒店大堂咖啡吧,选了个能观察到入口和电梯间的卡座。捧着手机,咖啡摆好,他看似在打游戏,实则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入口的动静。
两点零五分,王雅莉准时出现,温婉娴静,一身合体的孕妇裙,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针织防晒衫。她的打扮没有了之前的艳俗,反而让陈峻峰有些眼熟……这不是苏晴的穿衣风格吗?陈峻峰咬紧了后槽牙,才让自己没有立刻冲上去给这个女人两拳,是的,陈峻峰对王雅莉的厌恶已经超过了他不打女人的准则。
她的目光扫过他,没有停留。很好。
两点十分,刘伟出现,走向王雅莉。
陈峻峰站起身,拿着咖啡,自然地朝电梯方向走去。他算好步伐,准备进行一次“擦肩而过”的压力测试。
就在他即将与两人平行时,刘伟的手揽住王雅莉的腰,滑向她的小腹。王雅莉身体微僵,但瞬间便换上温顺的笑容,甚至主动贴近刘伟,低声软语。
陈峻峰面不改色地走过。他的衬衫纽扣摄像头和口袋里的手机,清晰地记录下了刘伟抚摸王雅莉孕肚的动作,以及他脸上那种满足的、带着特殊癖好的油腻笑容,还有王雅莉看似迎合实则疏离的表演。
“……就喜欢你这个SAO劲儿……”
含糊的声音远远传来,陈峻峰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测试完美通过。王雅莉对他这个“潮男”路人毫无反应。而且,他拿到了意外的收获——一段能直观体现刘伟特殊癖好和王雅莉交易态度的近距离视频。
伪装可行。证据在握。“黑天鹅”计划,可以启动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峻峰像准备一次特种行动一样准备着“黑天鹅”计划。他定制了仿制的“Black Swan”配送员黑色西装、白衬衫、领结、白手套,以及一个足以乱真的银色保温配送箱。最关键的是,他将一个微型高清摄像头精心改装后,嵌入保温箱提手的内部,镜头隐藏在极小的孔洞后,可以录制高清视频。
他反复演练“黑天鹅”配送员应有的姿态、步伐、语气。他练习如何用略显疏离但又不失礼貌的职业语调说话,练习如何“查看”并不存在的订单平板,练习从“确认”到“发现错误”到“诚恳道歉”再到“迅速撤离”的全套表情和动作流程。他要求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训练有素、偶尔犯错但态度良好的专业配送员。
又一个周四,下午两点半。陈峻峰已经在车上完成了最后的变装。黑色西装笔挺,白手套纤尘不染,银色保温箱提在手中,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盒子里是价值不菲的蛋糕。挑染的发型,金丝眼镜,刻意压低的眉与加深过的眼线,让镜子里的陈峻峰看起来有一种混血感,深色口罩,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标准的服务人员。他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身上没有一丝“陈峻峰”的影子。
他提起保温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君悦酒店大堂。皮鞋声清晰,目标明确。
“您好,黑天鹅配送,8318房间,客人预订的蛋糕,需要当面交付。”他对前台说,语气平稳专业。
前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电梯在那边,这是电梯卡,一会儿您还给我就行。”
“谢谢。”
接过电梯卡,刷卡,电梯上行,八楼。走廊寂静。陈峻峰提着保温箱,步履沉稳地走到8318房间门口。他停下,深吸一口气,确保心率平稳,然后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节奏清晰地敲了三下门。
“您好,黑天鹅配送。”
门内传来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几秒后,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王雅莉站在门口。她显然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只裹着一件白色的酒店浴袍,腰带在腰间松松地系着,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脖颈和锁骨。浴袍下摆下是光裸的小腿和隆起的腹部。她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和不耐,但在目光触及陈峻峰手中那个印着醒目天鹅Logo的银色保温箱时,那份不耐烦瞬间被惊喜取代,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请问是王女士吗?”陈峻峰问道。
“是的是的,呀!”她低呼一声,甚至没顾得上拉紧有些松散的浴袍前襟,就半转过身,朝着房间里面,用一种混合着娇嗔和欣喜的语调喊道:“亲爱的!是你给我订的惊喜吗?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她侧身让开,语气轻快地招呼陈峻峰:“是黑天鹅的蛋糕吧?快请进,放茶几上就好。”
陈峻峰微微垂眸,视线礼貌地避开她过于随意的穿着和裸露的肌肤,只落在手中的保温箱上,用训练过的、平稳而略显疏离的职业化声音应道:“好的,女士。” 他提着保温箱走进房间,保温箱提手上的微型摄像头无声地开始工作。
房间里弥漫着高级沐浴露的甜香和一丝未散尽的情欲气息。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果盘,两只高脚红酒杯里还残留着些许酒液。
大着肚子,又喝酒,又卖身,这孩子到她肚子里,真是倒霉。
陈峻峰心里满是鄙夷,脸上却丝毫不露。
就在这时,浴室方向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和门被拉开的声音。刘伟只在下身草草围了一条白色浴巾,赤着精壮的上身,胸膛和肩膀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探出大半个身子,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明显的疑惑,粗声问道:“什么蛋糕?谁订的?”
王雅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向陈峻峰,似乎也在等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