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善于观察，神川如何？”

“看似洒脱自由，实际等级森严，毕竟，妖王威慑力在这儿，你可能不知道，有你没你，他是两个状态，我一点儿都不怕死，但我怕他”

沈清问道：“你不怕死？”

芷月点头，神色暗了一下：“现在不怕了，也就那么回事，我在晨昏路，看着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修行人被困住，实在不太明白，他们在执着什么，一步登天，得道成仙，我看你这神仙当的，也没多畅快，还没这池子里的鱼自在”

肥鱼似听懂一般，叼着柳条儿左右摇摆

“几个月时间，悟出不少东西啊，受我师兄那石头启发？”

芷月撇撇嘴：“那个哑巴，能给我什么启发，对了，你不回幽山吗，鹊安一直念叨你”

“一会儿我让他过来，师兄就算了，他也不来”

沈清转过头，看着芷月：“你跟着我吧”

芷月愣了愣，将情绪掩盖住：“我才不跟着你，你整日和你那妖王腻歪”

沈清低下头，专注逗鱼，过了半响，才轻声说道

“过段时日…”

芷月靠近了一些：“什么？没听清”

沈清平静道：“以后天界若有新指令，打怪什么的，你随我一起，提升提升修为，把魔气洗一洗，回头跟我去天界”

芷月垂着头，轻轻道：“不用同情我，我这样挺好的”

沈清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是同情你？我有那么善良？”

见芷月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沈清平静道

“我不是同情你，是你讨人喜欢，我喜欢带着你，又能帮上忙，各方面都合适，所以我才让你跟着，是你自己有价值”

池面荡起几滴波纹，沈清看着局面降雨的水池，沉默良久，芷月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神经，突然这么腻歪”

沈清淡淡笑了笑，仰头看着飘动的柳条，极轻微的，叹了口气

小院难得热闹，鹊安和狸泽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

沈清问芷月：“他两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正剥蒜的芷月，抬头望去：“狸泽老回幽山，慢慢就熟了，最主要的，他两智商一致，能玩儿到一起”

沈清笑了笑，回来后，她一直在笑，淡而轻

正望着，叶景和苏木回了小院，苏木情绪激动，嘴里说个不停，叶景云淡风轻，一进门就朝沈清望过来

沈清笑意更深，看着叶景缓缓朝她走来，走到窗子前，问道

“累不累？”

芷月早早一溜烟儿跑远了

沈清：“不累，刚开始”

“需要我做什么？”

沈清思忖了一下：“需要你在外面待着，你一进厨房，其他人都不敢进来”

叶景嘴角向下撇了撇，可怜巴巴

沈清不自主笑着：“你回头”

叶景回头望去，见本来热闹的几个人，都端正坐着，个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尤其踏雪和宁明，站得笔直，整个小院，就苏木坦然自若，四处溜达

片刻后，叶景坐在木椅上，看着对面端坐着狸泽，问道

“怎么不笑了？”

他是真好奇，话说得也是真吓人

狸泽挑衅了叶景几次后，终于老实，看见叶景，不自觉害怕，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嘴角绷得更紧，见叶景不动声色，又卖力扯了扯，摆了个很难看的笑容

叶景闭了闭眼，站起来，朝鹤昭和苏木的茶桌走去

相比而言，鹊安自在很多，笑嘻嘻喊了声叶大人，就跑去厨房帮忙，连同踏雪，也一溜烟钻进屋子

将工作分配好后，沈清出了厨房，走到叶景旁边坐下，冲宁明说道

“别站着了，去厨房玩吧”

宁明瞅了瞅叶景，得到允许后，才快步走向厨房

苏木悠哉喝了口茶：“沈清，看看，他多吓人，我们就是在这样的威慑下生存的”

沈清接过叶景端过来的茶：“他们还小嘛，都这样”

鹤昭问道：“你以前，也这样？”

沈清想起自己刚拜师，就和苏南风满世界闯祸

“我脸皮厚，虚心接受，屡教不改，师傅的鞭子都抽坏了几根，骂我说，打死了缓过来，还是老样子，无可救药”

苏木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我大概想象到了”

鹤昭：“是，你们一样，他以前，被翎王打得那个惨啊，满地的毛，翅膀都断了，缓过来，照旧”

沈清好奇道：“那就是说，你是看着他长大的？”

鹤昭笑着点点头：“不仅他，这位也是”

他指的是叶景

沈清扭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叶景，问道：“他是不是自小就这样？”

“他喜欢一个人待着，我本来没太多机会见他，但因为他受伤不断，见得就多了，老川主很疼他，少有几次挨打，是他偷偷跟着去魔界打仗”

鹤昭思绪飘远：“十岁左右的样子，打起仗来就很凶了”

沈清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人

“还记得吗？”

叶景摇了摇头

苏木叹了声气：“我可记得，我总找他玩，他不理我，好不容易熟悉了一些，神川动乱，再回来，他竟不记得我了”

鹤昭笑道：“所以，我实在好奇，你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苏木跟道：“我也很好奇”

沈清认真想了想，又看向叶景，见他一脸无辜，冲她歪了歪头

“没觉得多费力，他本来就很乖”

苏木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神色夸张：“好恐怖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