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勾起:“别来无恙,先生”
沈清没想到,谢琰能疯到这个地步,如今,他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魔物,不知吞噬了多少魔族才达到如今这般修为,这结界她很熟悉,是寻茵的结法
谢琰笑道:“没用的,即便他恢复修为,也找不到我们,你猜我加了多少层,说实话,我都有些呼吸不畅了”
说着,将沈清带到龙椅处坐下,他则蹲下来,摊开她受伤的手,魔气从伤口处渡入,蛊毒翻滚,沈清更加难受,她被谢琰控制,行动不由自己,默默观察四周,谢琰将这里,建成了皇宫大殿的模样,真是疯得厉害
“你现在应该特别后悔,当初救我吧”
沈清静静望着他
“是,很后悔,我也得到了我应得的报应”
魔气加重了一些,谢琰嘴角始终嗜着笑
“你们天界总是这般高高在上,我苦苦经营十几年,不及你们一句天选之人,你知道新帝如今多大吗?九岁,不费吹灰之力,便坐上那位置,我九岁的时候,正被母后刺破双腿,跪到殿外自生自灭”
“当然,也幸好她将我伤了,才能遇见你,先生,我现在也是魔了,可以更好的保护你了,开心吗?”
沈清打了个冷颤,笑道:“将我困在这里,就能抚平你那宏图霸业的野心了?”
“是,我现在只想要你”
说着,抬头看着沈清,目光阴冷:“你还没意识到吗?我爱你啊,为了皇位,我只能暂时放弃你,现在不用了,如今,我只有你了”
沈清垂着眉眼:“你爱我,所以呢?”
谢琰怔了怔:“什么?”
“你爱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你爱我,我就要开开心心当你作的孽都没有发生吗?”
静了静,沈清刺道:“你懂什么是爱吗?”
谢琰面目更加阴冷,瞳孔竖起,语气缓慢:“我不懂,我从娘胎里就被我母妃利用,长大了被我父皇利用,所以只学会了利用,什么是爱啊?没人教我,先生,你告诉我,什么是爱?是跪不完的碎花瓶,还是恩威并施的磨刀石,还是”
他缓了一下,猛然站起,双手拄着椅背,低头盯着沈清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给我希望,再把我忘个干净?”
一滴泪落下,砸到沈清的手背上
“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沈清本来厌恶的情绪凝住,脑海里有几缕记忆穿过,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年,他的眼泪和外面的雨一样,止不住,流不完
那少年的脸和谢琰的脸重合,眼泪也重合,同样的委屈,怨恨,哭声余音绕梁,沈清看着谢琰,他也在哭,眼睛猩红,死死盯着她
缓了缓,沈清轻声道
“我没忘记你,是你自己将你自己忘了,我提醒过你,不止一次”
谢琰冷笑一声:“提醒?还是警告?起码我对你是真心的!再遇见,你有认真看过我一眼吗?我就活该被你们抛弃厌恶,不配得到一点垂怜!”
见沈清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先生无言以对了吗?”
沈清沉着眉目,面色愈发冰冷
“你呢?可曾借着你手里的权力,垂怜过谁吗?大昭的百姓,因你这个东宫之主,吃好了还是穿暖了?你的成长之痛,需要多少人陪葬?被你夺去性命的子民何其无辜?
“太子自小便是太子,他突然急着夺什么权?又是如何跟魔物勾结上的?长公主因何困在大昭?你那日又是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幽山?这些年你在忙什么呢?要我跟你说透吗?如今变成这副德行,跟我叫什么屈?”
谢琰呆愣许久,渐渐又笑了起来,他蹲下来,枕在沈清腿上,闭上眼睛,喃喃道
“只有你,这般言辞切切骂我”
沈清一动不动:“谢琰,我最后一次在宫里见你,你不过十二岁,你说对我念念不忘,是不是将我当成你母后了?”
声音很轻,如当头一棒,将谢琰脸上的笑容打散,他松开手,震惊又愤怒地望向沈清
“你现在这般,不也是母爱缺失的表现吗?你分得清吗?”
谢琰静默片刻,站了起来,低头望着沈清的脸
“你竟对我有这样的误解?还是觉得,说两句恶心我的话,我就将你放弃了?先生,你还在气我放走寒镜吗?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不恨?你师弟差点死了,还有那凡人,她还活着吗?为什么不恨?”
谢琰突然激动起来,捏住沈清的肩膀,盯着她的脸,试图看到一丝波动
没有,沈清目光平淡,看他,犹如看草木
“没关系,你会恨我的,你真的没觉得呼吸不畅吗先生?就像被什么东西锁住喉咙,有没有”
沈清如实道:“没有”
谢琰点点头:“忘了,你中毒了,一时不受影响,不过,外面那位,他应该能很强烈的感受到,窒息”
谢琰的手落到沈清脸上,轻轻摩挲着
“先生,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做了两手准备,第一,他进不来,我们在这里愉快地,生活,第二,他进来了,将命给我,顺便说一句,这结界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没办法,受人之托,他必须死,他死了,你是不是就会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