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哀切道
“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也没什么遗憾,算我,求你”
沈清眼眶发红,啃噬,这两个字在脑中嗡嗡作响
“啃噬?”
在水将沈清揽住 :“只是他的心魔”
无疆苦笑道:“心魔,不是亲身经历,又怎会成了心魔?是,啃噬,身体上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毒才是折磨,你知道吗?魔物身上的毒,没有重复的,无尽的毒汇合在一起,一道一道折磨你,一直清醒着,看着自己被腐蚀,啃咬干净,日复一日…”
沈清听着,指甲嵌在手心,眼眶越发的红,侧头看着在水,他也是这样一日一日被折磨的,他刮毒时,也是要承受这样的心魔的。
一滴泪砸下来,在水眉心皱了皱,将人抱在怀里
“是他意志不坚,再说,你不是帮我疗伤了吗?”
无疆看着,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
“没别的事,二位回家抱去”
静默片刻,沈清从在水怀里离开,冲无疆问道
“你昏迷了几次?”
无疆不耐道:“不记得了”
在水:“还差一半”
沈清骂道:“那你真是,好废啊!”
刚刚还和颜悦色,一下子骂起人,无疆懵了
沈清又骂道:“还差一半了,之前不白受罪了?它被你吃了,还能打败你,你菜死了!无疆,亏我第一次见你还觉得你高深莫测,是个狠人呢”
无疆也不忧郁了,也不寻死了,开始冒烟了
在水默默将人藏在身后
沈清扒着在水的胳膊还在骂:“看!又要被控制了,他在心里一定也是这样骂你,堂堂上神,被一个死了无数次的魔物控制,我一个五阶还能杀几个魔物呢,心魔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在水配合道:“面子”
“就是!尊严呢?我出去后,会将你的事昭告六界,说你怕疼,宁愿死也不敢…”
一时卡住,在水补充道:“治病”
“对!你胆子就这么点儿大,有病不治,让大家都笑话你!!你等着吧,我一定传得人尽皆知”
无疆已经气得乱七八糟了,眼睛就要错位,被自己生生扇了回去,怒气冲冲站起来,但有在水在,他靠近不了沈清,更气了
沈清冲在水问道:“他要重新剔除,需要几次?”
“大概百次”
沈清啧啧两声:“百次而已,昏过去再醒过来,撑死几年,你在神殿待了二万年都熬过来了,不仅菜,还不会算数,没脑子,没远见!蠢蛋!!!”
无疆浑身发抖,扶住石壁,吐了一口血,擦都来不及擦,盯着沈清,脸上有泪,有血,还有刚扇了自己一巴掌的红印,青筋暴起,总之很热闹的一张脸,恶狠狠地,恨不得将她生吞了
沈清拽着在水衣袖
“算了,别管他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反正他也不识好歹,继续拴链子吧,有人来了,你就这样拴着”
沈清骂得发狠了忘情了,非常欠揍又挑衅地
“汪汪汪?”
无疆气血攻心,手抖着扶着石壁,就要吐第二口血
在水扔给无疆一个药瓶
“凝神的,想好了,来神川找我”
沈清走出去又折回来
“我料你不敢来!”
眼见无疆气得都要翻白眼了,在水笑着将人揽走
出了暗界
沈清脸都皱巴了,同情道:“百次,好恐怖”
在水还在笑,盯着嘴巴,低头亲了一口
“你是怎么想到,学狗叫的?”
沈清愣了愣,转了半圈,从怀里出来,夕阳下,脸蛋透着红晕,看着更想亲了
“你又违规了”
在水:“今日已经违规了,当我预支一天,可以吗?”
沈清:“不行”
不知是不是故意,在水晃了晃手腕,那里曾经绑过生死契,她一时联想起他刮骨时的样子
“不行吗?本来剩五日,现在是六日了,那今日,就应该是我的”
手腕还在晃:“不公平”
沉默片刻,沈清:“那行吧”
在水靠近一步,十指紧握,笑道:“回家了”
走了几步
“无念历练时屁股跟脑袋练错位了,维持不了神形也维持不了人形,怕别人不知道,急得要死,烂地里几万年长不出草的哔——————贱—————”
在水笑盈盈听着,认真品鉴中…
关于无疆
两万年前,下凡寻找神殿的无疆,偶然摸到神殿入口,被无念困在里面,打了一万多年,实在打不动了,将用他的血修成的魔物,直接吞进了肚子里,取而代之。
也因此,成了无念的傀儡
不死不活地又熬了快一万年,险些就要忘了自己是神官时,他看到了在水,已经麻木的血液重新有了波动,不知是高兴,还是悲哀,就像三年前,他知道在水归位,不知是为他高兴,还是为自己悲哀一样。
原来,被舍弃的只有自己。
从神殿出来后,他坚持将叶景当作在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无数难熬的时刻,宽慰自己,在水那样的神,都会被舍弃,也会堕入魔道,有人作伴,他也就没那么憋屈了。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愧对天界,还是对天界寒了心,任由自己,当了这个暗界王。
他不理解,为什么在水能爱到这个程度,他若是在水,一定杀掉沈清,无论她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他不想承认的是,他嫉妒,嫉妒在水如此坦荡,嫉妒有人费尽心机助他归位,他从神殿出来后,没有人找过他,即便他连姓名都没改。
他看着沈清只是听闻,便红了的眼眶,那个印象里牙尖嘴利,无情无义的仙官,控制不住地掉了眼泪。
你看,在水又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