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秋半举起手,往内挥了挥:“下来磕头,三声响。”她往后退,人群也往后退,留位置给夏栏生。
夏栏生腰间别着碎穹,已经拿回来了本命剑,他真的明白什么叫屈辱了。他头一次觉得路很难走,像走过了漫长岁月,终于走到贞秋面前。
贞秋斜站着,一只脚朝前伸抖着,另一只腿笔直,抱着双臂:“记得要响。”
虽然输钱了,但是磕头这种喜闻乐见的事还是有很多人看的,空中也飞来很多剑,围得水泄不通。
夏栏生掀开下袍,单膝跪下,雪白衣袍铺开,落在霜花地面上。
“单膝?”贞秋轻声笑出。
“师弟,不要玩不起啊。”
“夏三招,赶紧的,跪吧。”
夏栏生脖子一梗,对着周遭喊道:“谁说我玩不起?!”他面色通红,另一只腿也跪下去了。
“磕一个!”
“好!”
“磕呀,三招弟!”
夏栏生深深吸气,破釜沉舟,以头抢地,发出“咚”的响声。
这一声,叫停了四周嘘声。
贞秋看着他,赞叹道:“好头,还有两下。”
黄昏洒落,穿透绿叶而过,金灿灿的边缘叶片,宛如橘灯。
不知情的用餐人士,趁着吵闹的声音停了,骤然问道:“练气怎么输给锻体的?三招弟这不得钉耻辱柱上了?”
有人用气声回答,以为很微弱,其实在这寂静的环境里一清二楚:“你不知道?师妹借来了星移。”
用餐人士恍然大悟:“啊,怪不得。雷霆手段,怎么借的?”
“鬼知道。”
夏栏生抬头,额头上浮现红红的痕迹,磕得无比用力。
贞秋都惊了,忒红了些,真怕他一头撞死了:“……”
夏栏生眼睛也红红的,心一横,眼一闭,牙一咬,咚咚连磕两下。
他磕完抬头,咬着下唇爬起,道:“愿赌服输,但我不是输给你这个废物的,老子是输给了杨凌云师兄!”
贞秋点头,是输给了杨凌云,她笑道:“那你要不要也给他磕三声响?头是好头,响的好听。”
夏栏生磨牙,拔出碎穹,冲出重围:“去去去,滚开!”飞了一会,差点从碎穹剑上滚下,好容易站稳了。
留下他的小弟面面相觑,实在不是个好老大。
主角都跑了一个,也没什么意思,乐呵乐呵笑着走了。
“磕得真响啊,太狠了。”
“东方师兄又在打了,你押他没?”
“没,他这次又跨境界,不敢押。”
“若有人和那厮打一场就好了。”
“那赔率得变负数了,呵呵,反正我会为了钱屈服。”
宋无量被人追着要钱,他也赚得盆满钵满。
单挑就此告一段落,贞秋要开始她的逆袭之路了。
*
两眼一睁,又是新的一天。今日要替杨凌云还书,此乃大事,万不可忘。
不过,重中之重还是开学第一课,贞秋拾搂拾搂自己,给柳晴素留个好印象。
柳晴素是挺负责的师尊,她第一节课不会让闭门弟子给她代课。和其他人相比,真的挺负责的,至少她不会像隔壁教召唤学的何数舞一样直接放召唤兽出来啃人。
不过,这也不是她随机挑一个徒弟折断胳膊,给人示范如何医治的理由!
贞秋瑟瑟发抖地看着同窗,同窗却不觉得有什么,只因柳晴素替他止住疼痛了。旁人看得心惊胆战的,贞秋幻痛无法自拔。
柳晴素站在台上,轻松治愈,很快放人下去。
那人脸上洋溢快乐的情绪,遮都不遮一下。贞秋梦回学生时代,这单人单桌还行,她捧着腮,胡乱翻动书本,无聊。
柳晴素书都不用带,笑道:“翻到第三十二页,先学灵力阻塞。若三年后选择岐黄,师尊会很高兴的。”
贞秋老实翻开,背后异动,她回头看去,该死的夏栏生。
贞秋皱眉,对着口型:“干什么?”
他坐没坐相,很是慵懒,将昨日的屈辱抛诸脑后:“再跟我单挑,不带法器。”
贞秋翻了个白眼,回身看书:“我是傻,不是蠢,滚。”
夏栏生用灵力胡乱翻她书页,书页哗哗作响,全班人目光移向贞秋。
柳晴素呵呵笑着,找到幕后黑手,敲响他的书桌,道:“小栏生,想不想和师尊单挑?翻错页了。”
夏栏生老实,书页也不翻动了:“……”
贞秋转头,露出挑衅的笑容,很是欠揍。
“若是实战中同伴灵力中断,记得先检查小周天,不过,灵力敢中断一瞬在外面,直接投降便是。”
同窗们:“……”
她继续补充道:“到那时记得说是令阳宗的,说是打入我们宗内部,套上了校服。”
“师尊,令阳宗为何跟我们有如此大的仇恨?”
柳晴素笑道:“没有仇哦,看那些老头老太不爽罢了。”
“师尊,您多大岁数了?”
贞秋汗颜,口无遮拦的同窗们啊,什么都敢问。
柳晴素收敛笑意,道:“罚你抄书五十遍,后日交来。”
“可以去找匀千钧师兄讨教,平时没事的话,他很乐意给你们疑难解惑。师尊很忙的,以后多是他给你们上课,也许会是其他师兄师姐。”
听取“啊”声一片,柳晴素神色淡然,仿佛在说稀松平常的事。
放在衡雁宗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找自己信得过的徒弟代几节课,相当轻松,这样就有时间打牌了。
上到最后,柳晴素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不准乱喊师尊,你们喊别人师尊给我听来了,那可小心了。另外,我们木灵根能撑场面的只有小栏生,努力修炼,加把劲给我超过隔壁水灵根!隔壁五六个练气初期,入门前都在睡大觉吗你们?”
夏栏生得意地笑出声,空室传响,久绝不散。
“为什么是水?师尊,是金克我们吧。”有人说道。
这个就和私人恩怨挂钩了,柳晴素正义凛然:“要争就争第一。行了,便到这了今天。下节课开始学通脉,多练。”
柳晴素一走,夏栏生就无法无天,跳到隔壁桌上,隔壁桌的人敢怒不敢言,讪讪走到一边和好友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