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秋手滑,把槐花一溜串地剥下,花便全砸在地上:“你……怎么找到我的?”
匀千钧施施然笑道:“碰巧遇见的,看我们多有缘分。”
放屁,分明是刚来的。她又不是瞎子,有缘分就有鬼了。
“……”贞秋很想说一句,不可结缘,滚远点。
匀千钧越逼越近,他那张凛冽的脸愈发清晰:“走吧,师妹。”
贞秋后退几步,惊悚道:“别过来……”
“不要,师兄要护着你,不然在山上死了怎么办?”
贞秋脸上不动声色,内心百般抗拒:“还没上山就要被你杀了……”
【宿主,不会死的,只要还在衡雁宗内没人敢让你死】
受刑吗?那真不如直接死掉。
匀千钧奇道:“怎么在发抖?”
贞秋忍气吞声:“……”
刚折了她一百多根骨头……不怕才奇怪吧。
匀千钧嗔道:“好矫情呢。”
贞秋额角暴起青筋,咬牙道:“你……才把我骨头弄断了……”
匀千钧接下一朵飘落的槐花,歪头笑道:“是啊,所以说你矫情。不就是几根骨头嘛。”
贞秋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的骨头,自然不痛。”
匀千钧恍然大悟:“那师兄赔你几根。”
说罢,将剑抽出,银刃映雪,斩破了几片槐花花瓣。
贞秋的眼神从迷茫变成惶恐,难以置信,表情比哭还难看。
飞旋的白花雨下,匀千钧把自己开肠破肚,薄汗洇出,却只闷哼了几声,脸上还挂着笑。
破开层层布料,打开胸膛,把剑一丢,又把手探了进去,越过胸壁肌肉发出湿漉漉的搅动声,咔嚓两声折了条肋骨出来。
那样子像折树枝,但是树枝雪白,挂着暗红色的碎叶。
匀千钧脸因疼痛而发白,微微喘息,笑着递给她一根弯折的骨头。
“送你了,小师妹。”
贞秋大脑一片空白,眼睛被钉在那些红白上面,那些红白渐渐变成连片的噪点。
“给你又不要了?任性至极。”匀千钧笑得胸腔震动,排列整齐的森白肋骨也在颤动,还有可以隐约可见的心脏……似乎都在嘲笑她的“任性”。
液体从指缝内滴出,拉出一根根丝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别开这种玩笑,不要玩这种把戏。
贞秋彻底吓昏厥过去,整个人倒在地上。
匀千钧举着骨头愣住了,看着她倒下去,旋即,震惊道:“不是吧?!真是娇生惯养的东西……”
*
等贞秋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不周山山脚处,旁边坐着匀千钧。
匀千钧玩弄着一根白梅花发簪,察觉到她醒了,仔细收起簪子,转向她,道:“醒了?醒了上山。”
贞秋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盯了他一会……好想跑,幻痛了。
他身上没有血和伤口了,干干净净的。
不周山,从山脚起便开始云雾缭绕,雾霭停停。
踏入寸步,贞秋尝到巨石覆身的压力,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但不甚敢吱声。
匀千钧倒是足够细心,算准了时间,在她真感觉血腥味上涌时,巧妙化解,道:“没事了,自己走两步。”
贞秋走了三步,她看向脚边,光秃秃的,别说没有半株仙草,就连野草也看不见。
想不通,这难道是前期的不周山?又吃书了!
合理怀疑作者写书没大纲,想到哪写到哪,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走到一处平坦土地,匀千钧停下,道:“运气试试。”
贞秋:“……”
……
闭起眼,一片茫茫虚无,很快,眼前一颗如星的光芒亮起。
星星奔向她体内,体感如被温暖的太阳照耀。
一炷香后,贞秋睁开眼,直接对视上。
匀千钧移走目光,笑了笑,颇有深意地看着那些萦绕的灵气,道:“继续。”
稍稍运转个把钟,的确是畅快淋漓,要是抛开之前的事来说,确实人挺好的。
是真的在教,一丝不苟。但是,抛不开啊!!!
再过了好久,匀千钧突然想起正事,摘草去了。
贞秋走在他旁边,回顾走过的路,突现的仙草结成连片,各种杂色交混,姹紫嫣红开遍。
仙草有灵,贞秋有缘。
她是异世界的人,身体和灵魂都是,仙草好奇探头,像新笋破出,一处两处,满天星散。
“师妹,你机缘真多,甘拜下风,师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草。你说那破丹怎么就是炼不成?”匀千钧忿忿不平,他好吃好喝供着炉鼎,炉鼎傲气冲天,就是不出一颗能吃的灵丹妙药。
贞秋心道:“道德败坏,你多提高人品……”
匀千钧斜睨她一眼,漆黑的眼眸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笑道:“在心里骂我?”
贞秋忙道:“没有……”
跑了半日也没采到好东西,也不是不好,是不够好。
反正匀千钧觉得不好,一株没摘,但也不觉得浪费时间,心情很不错。
下山的路上,夕阳西下,落红无限。
“师妹,你家里人呢?”
“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贞秋:“?”
贞秋心中郁结的那口气,在此刻飘出,无语道:“这话也能直愣愣问出来,丝毫不顾虑我的感受?”
匀千钧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眼角噙泪:“你很伤心?半点看不出来,”须臾,敛了神色,问道,“你是谁?”
贞秋僵住:“?”
【请宿主慎言……】
“说呀,师妹。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