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云拉开门,恰好看见她的一颗挂在眼角的泪珠滴下,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腥味。
他大脑空白,不明白她为何这样,是喜欢自虐吗?
杨凌云心头微动,没有拆穿这拙劣的自导自演,道:“你怎么……?”
她干涩开口,为了显得楚楚可怜,还刻意弄乱了头发,挤着嗓子说话:“被人关里面了……”
杨凌云的目光在她脸上的水痕和乱七八糟的头发间来回徘徊。半天接不上话,只好蹲下身与她平视,无奈道:“谁关的?”
她压低睫毛,用舌尖刺激口内的伤口,一声不吭地让眼泪不停地掉。
杨凌云未曾见过这等阵仗,手足无措。
倘若换作旁人,他转身便走,省得遭人陷害。
“凌凌,”她闷闷不乐地卖惨,委屈至极,“这里好黑……”
面对她,杨凌云老有种微妙的感觉,道:“已经不会黑了,门被我拉开了。”
贞秋一愣,把准备好的其它卖惨的话咽下,明面上没什么反应,良久,微抬起头,用手腕擦去滚滚而落的眼泪。
杨凌云的把视线流转至她身侧的枯黄竹枝上,为难道:“不要再被人关里面了……出来吧。”
她眼睛闭了闭,把真正的眼泪逼回去,破涕为笑,像个流氓耍无赖,道:“好,我会注意的。能牵我起来吗,被揍了,浑身疼。”
杨凌云无心去戳破,安置好手中的扫帚,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贞秋耳尖微红,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指望杨凌云真按她的话来做。
“不起来?”
“起来……”
她的心是一系扁舟,颠簸在杨凌云流动的话语中,起起伏伏。
*
擂台。
人声鼎沸,声势浩大。这里总是人最多的地方。
“时绛皓,你千万要赢——”她叫破了嗓子,看见匀千钧挨揍,无与伦比的畅快,堵在心中的那口疙瘩被匀千钧流出的血溶解化开。
“好!师妹有气势!时绛皓,打死他!”
“去你们的,千钧师兄!!!不可以输!”
“诶诶诶,师妹,你不是——”
贞秋转头怒骂:“滚!你个憨批!说了千千万万遍,不是!!!”
“你才是憨批!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贞秋以为然,狐假虎威:“我是。你再骂几句呢,想挨揍吗,这位师兄?信不信我又把星移拿来!”
那师兄哑炮了:“……切。”
贞秋因为走了两段不一样的“被关小黑屋事件”,有种收录剧情的快感,连续几日心情都如朗朗晴天。
等会又能去走杨凌云的剧情,再添了几分喜悦。
匀千钧拔出体内剑,血落如雨滴,得闲仰头看向二楼,轻哼一声,对着时绛皓叹道:“好难过啊,皓皓。”
浑身是血的时绛皓僵住:“?”
然后,时绛皓输了,断了两只手臂……
贞秋见此情景,低声骂了一句:“钓鱼佬真废物,服了。赔钱货。”
她旁边的人不乐意:“师妹你怎么就此反水了呢?”
“我押了钱的。”她幽怨回答,转念一想,“算啦。心情不错,原谅他不按剧情出牌吧,呵呵。”
贞秋看着开始线下快打的同门们,停了一会儿,让系统观摩一下。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快打到她身边了,立刻穿梭过人群,蹦跶去找杨凌云。
*
桂花扑鼻香,簌簌飘落,地面一朵、两朵……
少年倚树而眠。
贞秋站在树下,准备接住掉下来的杨凌云。
杨凌云这回却没摔下去,取下覆在面上的书,看着繁荣的桂叶发了会儿呆,鬼使神差把视线游至下方。
“……”
贞秋大失所望,还想抱他一下呢。她若无其事地踩了一脚桂花,手背到身后,仰头望杨凌云,道:“凌凌,我们真有缘。”
杨凌云放空思绪,思考什么叫“有缘”?他刚睡醒头脑发蒙,有些晕头转向,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落下一瓣桂花,拉回了他的思绪。
继续挂树上还是下地,他抉择不出来。被人瞧见偷懒打瞌睡委实脸上过不去。
“教我画阵吧,凌凌。”贞秋替他做出了决定,笑得好开心。
杨凌云翻身坐在虬枝盘曲的树枝上,道:“你想学什么?”
“传送阵。”
杨凌云开始后悔,这个他没学好,马上便再次丢脸,师尊的脸要被他丢光了:“能换一个吗?我不太会。”
“不能。”
杨凌云扶额,从树上跃下,不小心撞到头顶的树叶,婆娑作响,桂叶打落满地。
发丝间插了好几片叶子,他郁闷地摸下一片,自以为差不多,其实还有两三片以及小小的桂花。
贞秋见此,喊他弯腰。
杨凌云乖乖听话,她帮他把勾着他发丝的桂叶、桂花拿下。
她摘了一会儿,杨凌云从刚睡醒的懵懂中清醒过来。
他们是朋友吗,是朋友吧,到底算不算朋友?纵使略微难以启齿,可他感觉良好……意识到这点,他还体会到双颊微烫的滋味。
这是一件波澜不惊的小事,贞秋发誓自己能刻在记忆里回忆百年不止。
上回光盯着杨凌云看了,这次她要好好学习——传送阵。
杨凌云折了根树枝,上边还坠着花叶。他茫然地看向地面,冥思苦想,乱戳一通。
贞秋盯着划出的痕迹,她还是更喜欢杨凌云游刃有余地撒桂花。
猛然发现,杨凌云的线条也很流畅,没有蹭线。
贞秋不动声色地惊讶,捡起脚边的树枝,颠在手中。
听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她勉强压下打哈欠的动作。
好困,听不懂。看看杨凌云中场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