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千钧探手感应那些残存的灵力,微弱但是纯粹。
太有意思了,纯度几乎比得上自己了,好耐人寻味。
“真厉害,天道使者?”
匀千钧捡起一根发簪,握在手里抚了抚。
他的心脏猛跳,在满地狼藉的首饰海里坐了一夜,红血丝爬满眼白:“到底是预知……还是重来?”
匀千钧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他抬起头,哼了两句歌,开开心心的,总觉得有人会来。
匀千钧推开门,瞳孔骤然扩大,压不住嘴角。
最近的感觉,好准呐。
匀千钧笑道:“来找她做什么?她不在呀,赶紧滚。”
“……”
匀千钧做完该做的事,又胡乱逛了一下,神采奕奕走着,时不时逗一逗路边的灵兽还有灵兽的主人。
算好了时间,他再瞬移至贞秋那,很有耐心地等待。
匀千钧抬头看天,浮云散落在苍穹各处。
教室里的贞秋凝望窗外桂树,她一夜没睡也不会疲劳,其实不睡觉也行,但睡觉会舒服些。
贞秋看向夏栏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夏栏生心头一惊:“看什么?!”
“杨凌云教的?”
夏栏生理直气壮:“是,但是多亏我学得快。你怎么知道杨师兄有指点我一二?”
哪里都能遇见,凭什么。
贞秋心服口服:“真厉害。”
“啊?”
“滚。”
“我去你的!”
散学,贞秋呆在教室内,望向外头,人都散了。
好像太阳熄灭了,贞秋被一片阴影笼罩,她继续看着桂树,开口:“匀千钧,你到底想做什么?”
匀千钧嘻嘻道:“师兄喜欢你呀。”
折断的骨头在叫嚣着让她骂骂咧咧,贞秋生生按下,道:“喜欢个屁。”
“真喜欢。”
“怎么样能不喜欢?”
“自然等你喜欢上师兄啦,师妹。”
“你完了,这辈子都要喜欢我。”
“是吗。”
“是的。趁早放弃。”
匀千钧笑道:“在此之前,师兄有点事想,问问你。”
听到他又要开始问问题了,贞秋温驯下来,但依旧犟嘴:“嗯,敞开了问,毕竟人有两百零六根骨头,对不对?”
匀千钧呆了一下:“那要分什么人了,有的人天生多两根,有的人天生少两根。不说这个了师妹,师兄昨日气得半条命都没了。”
“分明是被时绛皓打得半条命都没了。你准备去哪里?”
匀千钧闻此,笑容淡了,淡到瞧不见。
贞秋偷偷看了一眼,原来他不笑了。
匀千钧颦起眉头,声音低沉:“师兄真不爱听这话,打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靠啊,怎么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
贞秋立刻闭嘴,决口不提半句时绛皓。
*
匀千钧干脆不离身,下午的课坐在贞秋身边。
夏栏生脸色煞白,时不时看过来。
又散学,贞秋盯着离开的代课师姐,心想这种事能跟师尊打小报告吗?
不能,匀千钧是柳晴素的得意门生。
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听够了,再也不要打小报告。
没有人会救她。除了杨凌云,也只允许是杨凌云。
“你他娘怎么在这?”
匀千钧转睛看他:“你觉得呢?夏师弟。”
夏栏生略有耳闻,自觉没趣,道:“师兄,眼睛不好。”
贞秋无言,心里骂了个痛快。
匀千钧笑道:“人各有志,一边去,夏师弟。”
夏栏生扬长而去,大抵忽通人性,猛回头,又赶回来。
他盯着匀千钧的视线,叫道:“贞秋,你他娘给老子小心一点!”
匀千钧指节敲打着桌面,黑眸如深渊,深不见底:“夏栏生。”
夏栏生眼底闪烁一瞬微光,眼对上眼。他打从心底无法忤逆匀千钧,丧气道:“懒得理你们了。”
等夏栏生走后,匀千钧再道:“师妹,我们走。”
贞秋被胁迫着走了。她灵魂都在颤抖,又要被折骨头了……好痛好痛痛痛痛……
她低着头走,看着石缝罅隙。忽然,冥冥之中,心里有个声音让她回头。
她回头。
杨凌云也正好回眸,对上视线。
贞秋呼吸一滞。
很快,她几乎快要哭出,杨凌云移走了视线。
可是,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紧追杨凌云。苦中作乐,不转目,焦点始终是他。
杨凌云行步平稳,身侧无人,自有一条敞亮大道。因为没人跟他抢道,都绕路而行。
匀千钧抱着臂,看着这一幕,笑道:“师妹,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呢。你也是喜欢他不喜欢你这点?”
匀千钧未笑多久,身后蓦然出现半位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