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纸闲半跪河岸,见她回来,边扯出猪肠边道:“那么点柴,连我都烤不熟。”她手被染红,像戴了红色手套。
贞秋吓也吓死了,慌不迭跑出结界,再去捡柴火。
她平日路过肉摊都不敢多看,一是买不起,二是怕大块大块堆在一起的生肉。
然后,贞秋捡着捡着和吴雾梧碰到一起,她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吴雾梧,霎时间背脊一凉,道:“五五,你不回去放柴?”
吴雾梧看了看她,笑道:“还以为你这么久就捡这点木头。我回去看看你捡了多少。”
贞秋确定了,这人就是吴雾梧,道:“能烤熟半个我的程度吧。”
“什么说法,怪不得劲的。”吴雾梧哆嗦一下,“我等等再来。雁子那个人,哼,肯定是不想捡柴火躲起来偷懒去了。”
贞秋正颜厉色:“批评教育孩子,多动手少说话。”
“搔她痒,搔个三天三夜!”
“很好的策略。”
和吴雾梧分别,贞秋蹲下,起身,蹲下,起身,零零散散又捡了大捆的枝桠,感觉差不多了,准备回去。
这回是真的走远了,找不到路。
贞秋恐慌又起,迷路了,她听着四下静悄悄,萧瑟无边;看着四下空荡荡,人影无踪。
“幺幺,怎么走?”
【宿主,您先直走,不停直走,要转弯我会告诉您】
“好。”贞秋直走,鬼哭狼嚎之音突然奏响,她快吓哭了,由走变跑,惊慌失色,“啊啊啊啊啊——”
抱着柴火不是很好跑,手一抖,全撒了,顾不得什么破柴火了,真的无比害怕。
怕到平地摔了一跤,她不敢回头,眼泪在眼眶转了一圈又一圈,爬起来时终于流下来了:“我去你的!吓死了,什么东西乱叫!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她飞上高空,寻求天空的庇佑,没成想空中更吓人,呼啸的风,寂寥无边无际。
但是也不敢下去了,在上空寻找伙伴身影,她向下看,别人在空中正看她。
贞秋感受到目光,脸色苍白看过去。
孟纸闲,没有剑,只身飞在天空。
是魂妖。
“孟纸闲”笑道:“师妹,你怎么到空中捡柴?”
贞秋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能化成孟纸闲,那不是修为比孟纸闲还高?那这只保不齐及得上金丹初期了。
贞秋一颗心乱撞,道:“我在看哪里柴多。”
“孟纸闲”靠近她,一对眼珠眨都不眨,血丝遍布,道:“你哭过呀。”她嘴咧得老高,快勾到耳根了,“是没找到吗?我带你去。”
贞秋又哭了,不能轻举妄动,心里是这么说的,行动上不是。
她看向下方,这种高度谁来都得摔成泥,有意识往下飞。
“孟纸闲”道:“师妹,你是什么人,为何这么与众不同?”
她是外地人,肯定和本地人与众不同,魂是另一个世界的,两行清泪止不住流,道:“哪里不同?”
“魂不同。”
“……草。”她从剑上跌了下去。
“孟纸闲”低声痴痴笑,它看着贞秋从高空坠落。
贞秋背朝黄土,面朝天,泪珠高悬在她眼前,马上被风吹散、破开,群魔乱舞般的头发、校服,她伸长了手,哭喊道:“阿潭!你别摔着!”
【宿主!您别死了!】
“小姑娘,你好香。”魂妖单手接住下落的贞秋,嫣然一笑,顺便把潭影握在手内把玩。
贞秋的魂将快离她而去,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前边看见吕天天就应该躲回宿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一切都是天意。
“姐姐,我是小人,喻于利,魂魄肮脏,吃起来肯定腻腻的……”贞秋求饶,睫毛低垂,不敢看妖。
“你从哪里知道我们的?”魂妖笑若春花,顶着孟纸闲这张美艳动人的面目,美到窒息。
贞秋真窒息了,呼吸沉重,止住啼哭:“姐姐你想找谁,我给你带路。饶我一命我什么都会干的,我上有老下有小……姐姐你叫什么,我死去之前能否一窥真容,听别人说你很漂亮……”
【宿主,我是老还是小?】
“孟纸闲”笑道:“你去找这具身体的主人约战,咱们比一比。”
这哪里需要比,高下立判,贞秋喏喏点头:“好、好的。”
“会说出去吗?”
贞秋速速道:“不敢,不说出去。”
等它一放手,贞秋就要去搬救兵。
“小人,喻于利?小骗子,等你和同伴汇合就说出去了。”
贞秋:“……”
“带路,去找你同伴们。”
它抱着贞秋踏实地面,把潭影还回,表情玩味。一看就是临时起意,玩心渐起,想打架了。
贞秋扭捏半天,道:“我迷路了……真话。”
【宿主,我知道路,您安心带路吧】
贞秋暗骂:“你别添乱了,我是人奸吗?带过去全军覆没,我没那么卑劣吧!”
不敢动白雁回,修为在白雁回之下,孟纸闲之上。
它笑道:“我知道路。”
又来一个神经病,知道路还让她带路。
不对,知道路?
贞秋心寒,只希望白雁回有赶来,没来的话,三颗人头得算在杨凌云头上,都是杨凌云引来的。
如此低劣的种族,不敢欺负杨凌云,只敢欺负她这位柔弱女子。
为什么这种水平的妖能闯入衡雁宗?
贞秋好多疑惑,又疑又惧,跟在魂妖身后,亦步亦趋。
她只能祷告。
救世主,你快来汇合。